“毒素溃散了约三成,还需要数次才能完全根除。太夫人好好休息。”
柳如烟没有动。
她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翻了一个身。
她侧过身去,背对着陈长生,一只手伸到身前开始默默地整理散乱的衣物。将裙摆放回原位,将亵裤的带子重新系好,将散落的发丝拢回耳后。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整理都像是在消耗她极大的意志力。
“下次……不必来了。”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从深海中浮上来的一个气泡。平静,疏远,带着一种重新竖起的壁垒。
“是。”陈长生行了一礼。
“晚辈告退。太夫人保重。”
他转身走向了门口。
脚步沉稳,不快不慢,如同每一次疗伤结束后的例行退出。
他的手触上了门环。
身后的沉默像是一面巨大的、压迫性的墙壁。
他推开了门。
门扇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是二月初春微寒的空气,翠竹在风中轻摇,灵泉池面的薄冰在午后的日光中开始消融。
他迈出了半步。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极低。极轻。低到几乎被门扇的“吱呀”声完全掩盖,低到如果不是修士的耳力根本不可能听见。
“……三日后……你再来。”
陈长生的脚步顿了一瞬。
极短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继续迈步出去,将门合上,沿着竹径走向了百草殿的方向。
门合上后,澜心小筑的正房内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沉水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榻上,柳如烟蜷缩着身体侧卧着,面朝墙壁。
她的肩膀还在抖。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了枕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