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里又是他的家呢?
廖霏玉坐在车里,酒气翻涌上来。
车窗外,每隔几步就有三两朵烟花在夜幕上绽开,爆竹声、嬉笑声闹得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漫天烟花,没有一朵为他盛放;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他而亮。
他蓦地有些疲倦,既不想加入喧闹的人群,也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于是,他吩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了下来,夜间的凉风吹进来。
他一时恍惚,这时候兮堏在做什么呢?
回国后,他见到兮堏的机会并不多,但不知为何,想起她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他最初对兮堏的了解来自章克明。
章克明说:“如果你想在元一所找到一位盟友,可以考虑兮堏。兮律师在人品、专业方面都很可靠,亚月置业前身的那场漂亮翻身仗,就是她出的方案。”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兮堏的名字。
章克明见他不以为然,又补充道:“她和你也算有缘。亚月湾事故的主审法官是她的母亲。”
廖霏玉立刻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兮法官,他记得的。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被推出去作为媒体舆论的诱饵。庭审几度失控,那位兮法官护在了他身前,令他免遭对方的毒打。
“好,”廖霏玉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找个机会,争取她做亚月的顾问。”
原本也就是让她做个顾问。
怎么就牵扯出后面这么多事情呢?
回国后,他的时间被回龙山项目占据,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慢慢淡了,谁知又让他瞧见了方垚垚的简历。
兮堏原名是方堏么?
他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这事查起来不难。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只是了解得越多,心里的好奇就越重,想知道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爆竹声依旧吵闹,廖霏玉揉了揉太阳穴,鬼使神差地打开兮堏的微信对话框,发送了一句:除夕快乐。
他抬头吩咐司机:“回滨海湾。”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的是兮堏。
他还来不及多想,手已先于脑子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出了兮堏欢快的声音:“小廖总过年好啊,这个点应该吃过年夜饭了吧?”
廖霏玉单手支颐,听她那么一说,才想起自己今晚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怎么?”廖霏玉笑起来,懒洋洋地说,“要请我吃大餐啊?”
电话那端也笑了起来:“行啊,你来长宁,我们请你吃大餐,不止有大餐,还有一份大礼。”
我们。
廖霏玉微微一顿。
他沉默片刻:“现在?”
兮堏:“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