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丝暗红的镶边。
“有点饿了,”陈颂安转头看晏炀天,“这边晚上好像有小吃街?”
“有,”晏炀天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往西走,过座桥就是。”
木槿站在稍后一点,低头没说话,路闻川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亮起灯的招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颂安来了精神,“那去看看吧,听说这边的酒酿小圆子挺好吃的,还是用自制的糖浆调的。”
四人又往前走。
穿过一座小小的拱桥,桥下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笼,红彤彤一串串的,顺着小河铺着,过桥后人声就喧哗了起来。
一条不宽的街,两边全是摊子,支着敞亮的灯,热气混着香气一团团地往上冒。
陈颂安眼睛立马亮了,松开晏炀天的手就往前凑,木槿和路闻川站在不远处,有些距离。
这边有卖梅花糕的,刚出锅,软糯糯的糕体,顶上镶着红绿丝和蜜枣丁;那边炸臭豆腐的,油锅滋啦响,臭味里勾着奇异的香;再往前,桂花糖芋苗、赤豆糊、小笼包、豆花冰粉……甜的咸的酸的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晏炀天跟在陈颂安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摊子,又笑着落回她身上。
陈颂安在一个卖酒酿小圆子的摊子前停下,婶子系着花围裙,操着无锡话招呼:“小姑娘,来一碗伐?自家做的,香!”
“来一碗。”陈颂安回头,朝晏炀天方向歪了歪头,“你要么?”
“我不爱吃甜的。”晏炀天说。
“那我自己吃。”陈颂安转头对老板说,“一碗,多加点桂花!”
老板娘舀起一勺,乳白的米粒裹着清透的酒汁,软糯的圆子盛在小碗里,撒上桂花,陈颂安接过,用调羹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一亮。
晏炀天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木槿看着那对凑在摊子前的身影,心里那点下午就有的滞闷,又漫上来一点。
“想吃哪个?”路闻川声音懒懒的。
木槿随手指了指卖海棠糕的摊子。
两人走过去。
海棠糕在铁模里煎烙得滋滋作响,表皮焦黄,路闻川付了钱,拿过两个,递一个给木槿。木槿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滚烫甜腻,她慢慢吃着,没什么表情。
“还行吧?”路闻川问,他那个已经快吃完了。
“嗯。”木槿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海棠糕用纸包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吃了?”
“太甜了,”木槿顿了顿,“我去那边看看。”她指了指另一条人少的巷子。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走走。”木槿说着,已经转身往那边走。
路闻川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这边,陈颂安在这个摊子前停停,那个店门口看看,眼睛简直忙不过来,晏炀天跟在她后面,这个说“刚吃完”,那个说“不卫生”,但最后还是会给她买。
直到排到了那家卖得特别火的灌汤包,一笼八个,皮薄透亮,晏炀天接过后,两人找了个稍微空点的石栏杆处,挨着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