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边?”他问。
陈颂安歪头想了想,指着左边:“这边吧,我记得有家老面馆,上次来吃过,还不错。”
“那就左边。”
后面两人自然没意见。
左转,雨似乎密了,啪嗒啪嗒的。
陈颂安往晏炀天那边又靠了靠,俩人挨着走。
木槿在后面小声说:“这雨下得还挺有耐心。”
“江南的雨都这样,”路闻川接话,声音懒洋洋的,“缠缠绵绵的,没个完。”
“你懂什么江南。”木槿呛他。
“我怎么不懂?我外婆家就在绍兴。”
“绍兴是绍兴,无锡是无锡。”
“不都差不多?”
“差远了。”
两人斗着嘴,气氛倒是松快了些。
又走了一会儿,闻到面香。
抬头,一家小店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木门木窗,窗上贴着红纸墨字,挂着个褪了色的蓝布幌子,任由雨打。
“就这儿。”陈颂安眼睛一亮,率先走过去。
推门,面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七八张方桌各自摆放着,老板看着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系着白围裙,正在揉面。
“四位?”他抬头,笑容朴实。
“嗯,还有面不?”陈颂安语气熟稔。
“有有有,里面坐。”
四人坐下,木槿和陈颂安一边,晏炀天和路闻川在对面,菜单是用毛笔写在红纸上的。
“我要爆鱼面。”木槿说。
“我就葱香馄饨吧。”陈颂安道。
晏炀天看了看菜单:“鸡汤银丝面就行。”
路闻川:“我要份葱油拌面吧。”
老板在柜台后记下,朝后厨喊了一声:“爆鱼面一碗,葱油拌面一碗,鸡汤面一碗,馄饨一碗——”
厨房里传来下面条的声音,滋啦滋啦的,油香从门帘缝里钻出来。
“雨好像小了。”木槿忽然说。
众人看向窗外。
果然,雨明显稀疏了些,从哗啦哗啦变成了滴滴哒哒。
面来了。
老板端着个大托盘,稳稳放在了桌中央。
爆鱼面汤色清亮,上面铺着两大块炸得金黄的爆鱼,边缘焦脆,撒了葱花;葱油拌面色泽酱亮,整碗都裹满了琥珀色酱油,看着就劲道;鸡汤银丝面,汤色浓醇,飘着星星点点的鸡油,面条卧在汤里,颤巍巍的;葱香馄饨能看见里头粉粉的肉馅,汤上浮着金黄色虾籽和紫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