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眼中杀意骤然升起。
唐三继续说道:“每到阴天下雨,您两肋附近都会先出现麻痒,随后逐渐转为刺痛。发作时间会随着湿气加重,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日子时与午时,头顶和脚心还会出现针刺般的痛感,严重时甚至会令全身经脉痉挛。”
白仞能够看见,随着唐三每说出一种症状,独孤博体内几处死线便明显绷紧一分。
“这些症状至少已经持续了数十年。”唐三看着独孤博,“前辈修为越高,毒素反噬便越严重。如今它已经深入肺腑和骨髓。封号斗罗的魂力可以暂时压制,却无法真正清除。”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山壁。
独孤博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瞳孔却收缩成如同毒蛇般的细线。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抬起右手,五指缓慢收拢。
周围毒雾骤然向唐三聚集。
白仞几乎同时释放魂力,灰黑光芒从右肩后方亮起。寂灭双翼尚未完全展开,唐三却再次按住他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还没到需要动手的时候。”唐三说道。
白仞说道:“他已经准备杀你。”唐三道:“若他真想动手,刚才便不会听我说完。”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独孤博听清。他掌心毒雾凝聚成一条细小碧蛇,在唐三面前数寸处停下,猩红蛇信几乎触到他的眉心。
唐三没有后退。
“你继续说。”独孤博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若有一句不对,老夫先让你尝尝自己的骨头是如何化成毒水的。”
唐三目光微闪。“前辈自己或许能够凭借修为继续压制,但独孤雁不行。她继承了您的武魂,也继承了这种毒。现在她修为尚浅,反噬还不明显。随着魂力提高,您的症状也会逐渐出现在她身上。”
碧色小蛇在空气中骤然散开。独孤博一步跨出,几乎瞬间来到唐三面前。他一手扣住唐三喉咙,将人直接提离地面,眼中杀意浓郁得近乎实质。
“不许你拿雁雁威胁老夫。”
唐三呼吸受阻,脸色很快涨红,却仍然艰难说道:“我没有……威胁您。她的发色、指甲和魂力气息,都已经说明毒素开始沉积。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仞手中灰光一闪,一柄巨大镰刀的轮廓尚未真正显现,独孤博另一只手已经向他按来。封号斗罗的魂力像一座山峰般压下,白仞的身体顿时无法向前,脚下岩石也随之裂开数道缝隙。
“别动。”独孤博头也不回地说道,“老夫现在不想杀他,不代表你再向前一步,他还能活着。”
白仞没有继续释放武魂,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放开他。”
独孤博侧过脸,像是听见了一句十分可笑的话。“你在命令老夫?”
“您想知道他是否能够治,就不该先把他的喉骨捏碎。”
独孤博盯着白仞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唐三落回地面,踉跄了一步。白仞立刻伸手扶住他手臂,却没有追问,只确认他呼吸恢复正常后才缓缓松开。
独孤博将两人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眼中杀意稍微收敛。“你说得不错,雁雁确实开始出现了一些症状。可天下用毒之人数不胜数,能看出问题,不代表你便能解决。”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唐三揉了揉喉咙,声音仍有些发哑,“我能够设法将沉积的陈毒从经脉与肺腑中剥离,但前辈的毒与武魂根基连接得太深,不能直接废除。必须找到能够压制毒性的环境,再逐步尝试。”
独孤博没有立即表态,目光转向白仞。“他说的是毒。你看见的又是什么?”
白仞沉默片刻。死神镰刀仍在灵魂深处轻微震动。独孤博体内那些由毒素长期侵蚀产生的死气像密集蛛网,几乎覆盖所有主干经脉。某些地方的死亡已经发生,却又被强悍生命力强行拖延,形成一种既没有真正活着、也没有彻底死去的异常状态。
“您的毒不是只停留在经脉中。”白仞最终开口,“肺腑、脊柱附近和数处主经脉已经出现持续坏死。每次运转魂力,那些地方都会继续恶化,只是被您的魂力强行维持。”
独孤博眼神微变。“你凭什么确定?”
白仞的视线停在独孤博胸腹之间,像是越过皮肉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因为我能看见。”
独孤博眼神一沉,声音也冷了些:“看见什么?”
“正在死去的部分。”白仞没有再绕开这个答案。
山壁上的空气像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独孤博缓慢走到白仞面前,低下头与他对视:“你的寂灭双翼有这种能力?”
他的视线在白仞身上停得更久,语气里的怀疑也随之加深,“还是说,你身上还有别的东西?”
唐三向前半步,挡住独孤博继续逼近的视线。“每个魂师都有自己的秘密。前辈只需要知道,他的判断不会错。”
独孤博扫了唐三一眼。“你倒是护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