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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辨（第2页）

她一身礼服皆以织金云锦制成，上面绣着日月星辰并翠鸟采章，边缘缀以珍珠玉石，腰束镶嵌金银赤玉，外面还罩了一层软烟罗裳，缀着绿松石组佩，走起路来，环佩声响，节奏沉稳有度。

她在柳音音面前停下：“抬头给我瞧瞧。”

柳音音抬起头，这才看到她的高髻上插着一支纯金累丝凤钗，凤口衔着一串硕大的东珠，两鬓更是宝石赤玉珊瑚缀满。

柳音音想到卢氏说的，太后皇后小户出身，虽不太好听，却也有几分道理，因她之前见过太后皇后，两人穿着打扮虽也华丽，却没有太皇太后这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

王敏上下打量柳音音，片刻道：“这孩子看着不错，不是狐媚样子，也不端着成天跟被谁逼得的一样，宫里就是需要多些这样活泼的。”

虽这么说着，脸上倒没什么欣喜之色，反倒有些不高兴的意味。

跟随她多年的女官金枝道：“陛下看上的人，自然错不了。”

王敏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

元令仪迎上前：“奶奶，瞧您，柳小姐只是进宫吃个饭，您这么一直盯着，别把人吓着了。”

元令仪虽是长公主，但只是元亨当太子时一个侍妾的女儿，王敏一直不喜欢她，闻言更是脸拉下来：“怎么，连你也敢数落起我来了？这还没进宫呢，就听不得我老人家的话，等进了宫，还会把我这个太皇太后放在眼里？怕不是下一个沈氏、夏氏？”

这话说得重，元令仪赶紧跪下来告罪，柳音音亦然，其余人见状，更是跪了一地。

元令仪心道这个老不死的又不知道在哪儿受了气发到她们身上，面上却诚惶诚恐说自己嘴笨，说错了话，请太皇太后责罚。

王敏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打她，挥挥手，示意宴会继续，自己坐于上座，睨着众人。

在她眼皮子底下，众人哪里还有刚才的自在？都小心翼翼地喝酒吃菜，偶尔说一两句话。

王敏年纪大，晚上吃不了许多，金枝端了一碗养神汤给她，劝道：“太皇太后自从陛下那里回来后兴致一直不高，今天是家宴，何不开心些，对自己身体也好。”

王敏喝了两口喝不下去，突然问金枝：“皇帝那儿还没空抽身来这儿瞧瞧？”

金枝道：“许是兄弟们好不容易见面，喝忘了。”

王敏笑了：喝忘了？以前喝趴了都能闯入女眷宫宴把那人带走呢，这个时候还能喝忘了？不过不想过来罢了。

想到这儿更气了，这么多年，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元氏怎么出了个这么没出息的？

不行，这次她定要全权接手良家子的采选，怎么也选出八九个可人来，燕瘦环肥，她就不信了，明年她一定要抱到一个以上的重孙！

她这么一想，又叫了几个王妃宗女上前，细问家中状况，是否有适龄女子入宫。

如此一直待到宴会结束，也没见元洵过来，她气冲冲得又走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元洵，他是真来不了。

喝到后面那些宗室们排着队给他进酒，没有千杯也有百杯下肚，要不是他聪明，中间装醉，还得跟他们一个个再喝一轮，那真是离酒桶不远了。

便如此，他也是有些醉了，宫宴散去后，坐在位子上发呆，一直到贺喜叫了几声，才回过神。

贺喜端了醒酒汤，伺候他用下，才小声问：“陛下起驾回宣室殿？”

这些日子元洵都是宿在那里，今天贺喜突然这么问，必有什么心思，元洵眯着瞧他，贺喜被看得冷汗出来，赔笑道：“娘娘，派人来说给陛下做了双靴子，陛下要不要试试大小。”

两人上次见面颇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夏舒想继续影响朝政，元洵要限制她的势力，两人必有一个要妥协。

这种事元洵不可能让步，故而冷了她好些日子，很明显，夏舒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并以做靴子示弱，元洵很是满意。

元洵笑起来，贺喜也跟着笑：“那今晚去……椒房殿？”

元洵道：“现在外面都知道皇后病了，朕这时候去又是什么意思？明示他们皇后没病？”

贺喜笑不出来了：“那还是回宣室殿？”

元洵用筷子敲他脑袋：“先去宣室殿，洗个澡，然后再去椒房殿。”

贺喜喜笑颜开：“对，娘娘最不喜欢酒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