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含道:“那是排名第六的庐江王元子旦,听说不学无术,性格残暴,在他府里当差的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常柏奇了:“你怎么这些都知道?”
吴含道:“他们的封地都在会稽那一带,宋均了解不少,和我说过。”
常柏心道吴含果然是个八卦的好苗子。
在元子旦的车队后面,又出现一辆马车,不似前面两个的鎏金溢彩、华丽奢靡,马车上没有金银,而是雕刻着缠枝卷草纹,月白色的车帷上暗绣合欢花,远远看去,如罩着一层淡淡薄雾,边缘的细碎流苏随风摇曳,便是常柏这个武人,也能感受到车主人雅致柔婉的精致品味。
马车于宫门前停下,车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分外惹眼的脸,天庭饱满开阔,骨骼舒展,一双瞳仁十分明亮,肤色莹白细腻,身姿挺拔,真真一副天之骄子的样子。
“到底是皇家,这皇子出来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常柏嘴上没个把门,也不怕人听见,“这个又是老几?”
吴含道:“这个应该是老九,元子华。听说当年先皇就想把皇位传给他,是太皇太后坚持不允,太后当时又有太尉撑腰,陛下才得以继位。”
元子华的母亲是数一数二的舞姬,不管内里怎么样,外表看确是身形修美,气质出众。
常柏心道怪不得老皇帝想穿位于他,倒不是因为元洵长相不如元子华,而是元子华这自信的态度,就是八分的长相,也能让别人感受到十分,不像元洵,就是十分的长相,因为气质仁弱,只能让人感受到八分,这不差距就来了吗?
但常柏是无论如何不会为敌人说话的,曾经的也不行,他只道:“小白脸,靠不住!”
元子华进宫后,两人又看了许久,期间也陆陆续续有不少旁支的宗亲进宫。成了亲的一家子来,没成亲的带了不少国中官吏,一队人马接着一队人马,及至正午,常柏他们看得眼都花了,才渐渐没了人影。
“结束了?收工?”常柏觉得这站岗比上阵杀敌都累。
夏侯荡用刀拍他腰背:“站直了,还有呢。”
还有?常柏左看右看,哪里有个人影?
又等了一刻,才见到一个青衣人影,拽着一个男孩,怀里还搂着个更小的女孩,大步赶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绮罗衣的貌美女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小步跑着。再往后,跟着一个老者,并两个护卫打扮的年轻人赶着马车。
“历城王,等等王妃,等等老臣!”老者在后面喊。
常柏这才知道这位打扮朴素,举止更是朴素得像带孩子上街游玩一般的人,是曾经的七皇子,如今的历城王元子熊。
如果说其它皇子受不受宠常柏一时间还分别不出,但说到历城王,他却一眼就知道定是不招先皇喜欢的。
且不说他这一身衣着,看着就不如前面那些富贵奢侈,就说他这个封号,历城,听着就是个小城,就算加个王也觉得寒碜。
不过也因为这个缘故,元子熊一点没有诸侯王的架子,走到宫门,将怀里的孩子放下来,跟夏侯荡常柏吴含他们都一一打招呼,并不因为两人职位低而轻视两人。
他的王妃朱氏到了,元子熊接过她怀中幼子,对朱氏道:“这位是夏侯左监,他对句黎人作战英勇,抓住白羊王的人就是他。这两位是常卫士和吴卫士,他们也是战场杀敌、卫我边疆的英雄!”
这番话竟从一个诸侯王口中说出,且十分诚恳,常柏都有些不好意思。
元子熊又让三个孩子一一见过三人,其中他的幼子有些害怕,抱着元子熊脖子不肯回头,朱氏想把他转过来,元子熊笑道:“算了,稚子年幼,一路上也受了不少累。”
常柏忍不住问:“那还把他带着干嘛?这么小孩子受罪。”
他语气随意,夏侯荡厉色看了他一眼,元子熊却不甚在意,解释道:“孩子放家里没人带,临时请几个嬷嬷又不放心,只好让他路上吃点苦,但能看见长安的繁华,对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几人说着,刚才的老者终于追上来,他是元子熊的丞相朱冉,催促元子熊赶紧进宫,元子熊一拍脑袋:“瞧我高兴的,竟是忘了。”又带着几人,匆匆往宫内行去。
“这个历城王,是个男人。”常柏总结道。
夏侯荡挑眉:“这么轻易就被打动了?”
常柏嘿嘿一笑:“三当家,这话我可不是瞎说的。你瞧他身上衣料,和我们平日里穿的差不多,他三个孩子也是如此。可看他那王妃穿的,却是细腻舒适还有暗纹的料子,虽然对一个王爷来说也是太寒碜了,可他能把好料子给自己妻子,可见为人不错。”
常柏这么一说,吴含也连连点头:“三个孩子和他王妃都长得像,可见都是嫡子,夫妻二人关系应当不错。”
“你们两个八卦的。”夏侯荡无奈摇头,“心思都放这上面,下午回去再给我加练一个时辰!”
常柏吴含发出痛苦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