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老实实扬声传达她的意思:“你一个过来。”
徐阶远远看见祁羡溪,一整日的担惊受怕终于有了着落,望见这一幕,目光一凛,抬手制止身后的人跟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距离两人几步远时,被铮姐喝止。
隔着不甚遥远的距离,冷灰色的眼睛落在祁羡溪的脸上,仔细地打量,随后又扫过他全身,确定祁羡溪没有受伤,稍稍松了口气。
可看见祁羡溪衣服皱巴巴的,裤腿沾了泥灰,眼下青黑一片,胸口泛上细密的疼痛。
他喉间干涩,忍住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小溪别怕,我来了。”
祁羡溪也在看他,只不过几日不见,却恍惚过了许久,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渴望徐阶用他的双臂紧紧拥抱他。
可头上的枪口提醒着他,不可以。
他只好目光贪婪地停留在徐阶身上,触及徐阶泛着血丝的眼睛,眼下的青黑,顿时明白,这一天徐阶一定担忧极了,同他一样无法安睡。
祁羡溪眉眼弯弯,宽慰他:“我没事,好着呢,绑匪把我带到自由城,是铮姐救了我。她这是不放心,才谨慎了些。”
徐阶心下诧异,虽是如此,可铮姐拿枪指着祁羡溪,他便不可能对她感激,神色冷然问:“放了他,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只要我能做到。”
铮姐迎着他的视线:“这位小朋友说你在给Omega争取权益,我姑且相信你是个不算坏的人,放心,我不会为难他,只要你允许我的人入城,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医生检查医治,我保证将他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祁羡溪补充:“铮姐是蝴蝶会的人,里面有很多腺体遭受不同程度损毁的omega,他们太可怜了,我就跟铮姐说,让你帮帮他们。”
说完,他朝徐阶眨了眨眼,眼中带着祈求之色。
徐阶与他目光相接,明白这大抵是祁羡溪的真心话,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重新看向铮姐:“可以,你们运气很好,近期正好研发出了针对Omega腺体受损的药品,并且清洗标记手术临床实验获得了成功,如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安排。”
徐阶对蝴蝶会的名声并不陌生,根据他所了解的信息,从两人的话里迅速推断出,蝴蝶会应当如传言说的那样,里面的主要成员是Omega。
这倒是误打误撞,对徐阶来说算个好消息。
不过,前提是……
“你先放了他。”
铮姐被他所说震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如果徐阶所说是真的,腺体受损有了对应的药物治疗,标记也可以被清洗掉,那么Omega便不必饱受折磨。
这一趟,说不定真来对了。
铮姐面上滴水不漏:“不行,他得留在蝴蝶会。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徐阶分毫不退:“放人,否则没得谈。自由城这么多年安然无恙,不过是联邦没有出手干预,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自由城的自由到此为止吧?”
铮姐一听,拽着祁羡溪往后退,冷笑:“当真以为自由城怕联邦军不成?”
眼前的诱惑太大,她没把话说绝,仍是坚持:“只要你能让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给我的人安排就医,我可以保证他绝不会掉一根毫毛,若你不放心,我可让他定期与你联系。”
徐阶自是不同意,脸色冷得可怕。
铮姐亦不退让。
祁羡溪打破两人的僵持:“我可以留在蝴蝶会。”
“不可以。”
徐阶脱口而出。
祁羡溪冲他笑了笑:“你先听我说,铮姐在自由城救下我,没有伤害过我,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看不到我了。我相信铮姐,也愿意留下来。”
徐阶打断他,眼中含着几分哀求:“小溪,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隐瞒你,只要你问,我什么都说,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祁羡溪一愣,忙解释道:“我没生气了,我不是跟你置气,才想留下来的。”
“这件事其实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蝴蝶会里的Omega遭受病痛折磨太久了,如果我留下来,能让他们得到医治,恢复健康,这何尝不是一件双赢的事?”
徐阶如何不知若没有铮姐出手,祁羡溪落入政敌手中,还不知是什么下场,可铮姐的枪对准了祁羡溪的脑袋,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放心将他留下来。
然而,祁羡溪这番话却让徐阶明白,他在意蝴蝶会的Omega,他想要让他们不再经受痛苦。
徐阶凝着他的眼睛,过了会儿,终是答应了。
他对铮姐说:“除了这个条件,你们还有别的要求可以提,我只有一点,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你们吃穿住行是什么样,他的吃穿住行就是什么样,天气冷,不可让他受冻,也不许让他受委屈。”
这哪是一点要求,铮姐心里腹诽。既然他开口了,她也不客气地要了许多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