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徐阶猛然从梦中醒来,如同受到什么刺激,胸口剧烈起伏,冷灰色的眼睛怔然失神。
梦中的画面在清醒的刹那所剩无几,只隐约记得他衔住一片甜美的白得晃眼的什么,又好像在弹古琴,手上似乎残留着轻轻震颤的感觉。梦醒后,竟有几分意犹未尽,意识贪恋着梦境。
徐阶向来自矜,对情爱一事不上心,自躁。动的青春期后,鲜少再弄脏裤子或床单。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有些愕然,不过起因却很好猜,他拧了拧眉心,暗道终究还是低估了临时标记的影响。
他缓过神来,没有将这个梦放在心上,起来换了裤子,洗了洗才扔进洗衣机。
折腾一番,他也没了困意,索性翻出本书来看。
第二天中午,他抽空跟徐徊在外面吃了顿饭。
两人对这顿饭的目的心知肚明,碰了面如常交谈,仿佛只是两兄弟交流感情的普通饭局。
待到用完餐,徐徊先开了口:“大哥,昨天的事,谢了。”
徐阶没应下他这声谢:“昨晚你在忙什么?”
徐徊低头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杯中水面荡漾,映照出的眼睛也扭曲变形。
他抬头道:“昨晚在和伊索拉区那边的人谈合作,这次合作关系到开拓南边新型医疗器械市场。伊索拉区的规矩和诺兰区不同,那几人把控着南边的医疗市场,性子又很难搞,若鸽了他们,合作黄掉不说,说不好还会影响到公司其他方向的业务。”
徐徊说了几人的名字,徐阶有所耳闻,是出了名的地头蛇做派,但也不至于到徐徊所说的地步,再不济,徐徊还能找二叔帮忙。
徐阶看着徐徊一脸为难又有些后悔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烦,斥责的话到嘴边,他忽地顿住,一时未言语。
徐徊见他沉默着,没有如想象中斥责他,也不知是自觉心虚愧疚,还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炫耀,说道:“大哥,这事是我对不起小溪,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已经决定和小溪结婚了。”
这一出意外竟促成了一桩喜事,徐阶庆幸自己未多管闲事,冷淡的眼中露出点应有的笑意:“恭喜。”
徐徊也笑了,眼底藏着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得意-
徐徊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就和沈芸说了结婚的打算。
沈芸高兴得差点哭了,小徊总算想通了。
她当即就要跟家里其他人分享这个喜讯,徐徊忙制止她:“妈,过两天再跟他们说,小溪他最近是特殊时期。”
他说得含糊,沈芸稍一思索便了然,明白儿子这是想当着小溪的面宣布订婚,连说了三个好,答应下来,却又追问徐徊关于订婚宴的打算。
徐徊眉眼笼上一片淡淡的温柔:“等几天我们和小溪一起商量。”
沈芸睨他一眼,柔声嗔道:“当然要和小溪商量,我只是提前问问你,先提前做个粗略的规划,给小溪作参考,小溪不喜欢,你提再多意见都没用。”
徐徊无奈笑了笑。
沈芸:“过几天宣布也好,你大哥最近又开始忙了,说这几天都不回家,一天天不着家,就没见过哪一任司长像他这样忙的。我看他就是缺个伴侣,我不信结婚了他还能天天不落屋。”
她的埋怨里暗含着骄傲,却没注意到徐徊脸上笑意凝滞了一瞬,转而担忧起徐阶的婚事来:“他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找个对象,你和小溪的孩子都有了。”
可她也不想逼迫儿子,就怕儿子为了应付催婚,随便找个Omega结婚,指不定日后生出诸多怨怼,那还不如不结婚。
最终,她心底的担忧化作深深的叹息。
徐徊宽慰她:“妈,哥心中有数,你别担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向来自有主张,就算有了喜欢的人,没到结婚的地步,也不一定跟我们说,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就带了个Omega回来,直接宣布要和他结婚呢。”
沈芸一想,按照徐阶的性格,说不定真能做出这种事,也就不再去想这事。
祁羡溪几天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只说是身体不舒服,沈芸倒是知晓他发热期到了,不过寻常发热期,打了抑制剂,度过反应强烈的前两天,也能戴着抑制环,或者贴着抑制贴出来正常生活。
她心里有些担忧,想了想,去敲了祁羡溪的房门。
这几日,就连徐薇徐砚都没来打扰祁羡溪,突然听到沈芸的声音,倒是有些惊讶。
祁羡溪仔细嗅了嗅,闻不出徐阶的信息素了,他还是不放心,喷了阻隔剂,又在腺体上贴了抑制贴,才起身开门:“大伯母。”
沈芸点头应下,闻到空气里有一缕极淡的味道,有些熟悉。
她眼神微变,旋即不动声色拉着祁羡溪的手一阵打量,见他身体无恙,关切地问了许多,怕他身体不适,也怕他三餐不合胃口,佣人照顾不周。
祁羡溪乖乖答话,一再强调自己很好,没有不合意之处。
沈芸便也不再问,与他分享了些这几日家中的事,话题渐渐移到徐徊身上,说了一些徐徊以前的趣事,祁羡溪听得认真。
沈芸说徐徊上学时经常和人打架,次数多了,她和他父亲嫌丢人,就让徐阶去见徐徊的老师,徐徊每次都是打赢的那个,脸上从没挂过彩。
直到有一次,徐阶从学校领回来一个鼻青脸肿的脏小子,她一问,才知道徐徊不是被别人打的,他逃了一天课,翻墙回学校时,没想到墙下的砖头被人从中间抽空,他跳下去,砖头瞬间垮掉,他摔了个狗吃屎,又顶着一脸青紫和人打架,还打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