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便。”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话说……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梦想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小姐您问这么干什么?”
“没事闲的,不行?”
阿澈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没有。”
玲音皱了皱眉。
“什么叫没有。总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
“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敷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十四岁来九条家的时候,父母刚过世。老爷收留了我,给我地方住,供我读书,教我做事。”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我没空想‘将来想当什么’。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别给老爷添麻烦。这就是全部了。”
玲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问过他父母的事。
他就在她身边,每天早上叫她起床,帮她准备书包,晚上等她放学。
他是她的管家,是她生活里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
她从来没想过,在她理所当然享受这一切的时候,他经历过什么。
“……你爸妈。”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怎么走的。”
阿澈沉默了几秒。
“……车祸。雨天,货车打滑。当场就不在了。”
玲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她以前从没问过,现在突然问,然后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最终只是说:
“……我以前没问过你这些。”
“嗯。”
“你觉不觉得我很差劲。”
阿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光线太暗,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意外:
“差劲?为什么?”
“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你在我家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你。”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那时候才几岁。而且,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小姐该操心的。”
“我只比你小两岁。”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管家。照顾小姐是我的工作。我的私事没必要……”
“那你现在为什么坐在这。”
阿澈的话顿住了。
玲音盯着天花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现在坐在这,不是因为你是管家。是因为你不放心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