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之前的那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稿子写不出来,书看不进去,饭吃得没滋没味。
林打电话来,问我最近在干嘛,我说没干嘛。
他问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骗不了我。”
我没说话。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他问。
我又没说话。
“我就知道。”林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个人,一有心事就不说话。”
“没有。”我说。
“还嘴硬。你要是没有心事,早就挂电话了。你不挂电话,说明你想说,可不知道怎么说。”
林认识我太久了。
从大学到现在,七八年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在逞强,什么时候是真的没事,什么时候是有事说不出口。
“我是在书店遇到一个人的。”我说。
“然后呢?”
“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知道她喜欢《我与地坛》,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欢喝白开水,不喜欢加糖。”
“你就知道这些?”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在怕什么?”
“怕什么?”
“怕说出来就没戏了。怕被拒绝。怕连见都见不到了。”
我没说话。
他说中了。每一个字都说中了。
“沈砚,”林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见到喜欢的,不敢说,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我知道。”
“你知道没用,你得做。”
“怎么做?”
“下次见到她,跟她说话。不是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废话,是正经八百的说话。问她叫什么,问她做什么的,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万一她有呢?”
“那就死心。”
“我不想死心。”
“那你就耗着?”林的声音高了一些,“耗到什么时候?耗到她跟别人好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后悔?”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林说得对。
我知道他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我再想想。”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