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周围,草木渐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辕上坐着负责赶车的云执,几个人轮着换,车内则挤着归楠、温瞳和柳烛一三人。
空间不算宽敞,倒也勉强够用。
归楠靠着车厢壁:“此去佛云,不比京城或云州乡。”
“梅令根基不明,敌暗我明,最关键的是,”他抬眼,看向对面正用一把铁骨折扇给自己扇风的柳烛一,“此次调查,很可能需要进入特定的念画世界。”
“而我,已无力再强行主导或开启大型念画了。”
柳烛一把扇子一合:“喔哦……”
“归师兄,这次去佛云,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你的命册用不了,我们真要进那地方,得靠我的,到时候要是出什么岔子,你可别怪我哦~”
归楠盯着他,柳烛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摇了摇扇子。
“我就是提前说一声。”
柳烛一扇子停了停:“哎呀,归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对佛云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保管把你们安安稳稳送进去,再完完整整带出来,只要你们别在里面乱来。”
此话在归楠耳里别有深意。
柳烛一续道:“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坑你们不就是坑我自己,我没那么傻。”
“我都成叛徒了,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吗?”
“再说。”归楠不再多言,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天色湛蓝,远处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这路还得走几天,虽已近西部,离佛云地界尚有些距离。”
旅途中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是柳烛一在说些西南风物、奇闻异事,归楠和温瞳大多听着,云执有时候会搭上几句话。
温瞳时不时将自己的衣物整理整齐,又时不时动动发丝,拨弄自己身上的挂饰。
柳烛一看着他那小动作,忍不住打趣:“温瞳,你就这么在意自己的仪容啊?一个大男人怎么偏爱这些粉艳花哨的物件。”
云执一遍驾车一边应着:“刚认识温瞳那时他天天念叨着归画师,讲着许多他们的故事,总说归画师最喜的便是他的容貌了。”
归楠闻言往他怀里靠了过去:“可能怕有人能比过他吧。”
温瞳:“哼。”
几日后,马车终于驶入一片地貌迥异的区域,山势变得陡峭嶙峋,岩石裸露,植被多是低矮耐旱的灌木,按照令玉儿事先交代,为免打草惊蛇,他们不能大张旗鼓驾车进入佛云核心地带。
柳烛一解释道:“很快就到佛云地界了,不过接下来得徒步,这边地形复杂。
于是在一处背阴的山坳,几人下了马车,将马车藏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简装,开始徒步。
脚下是滚烫的砂石路,柳烛一出来顶着宽边草帽戴着,依旧热得用扇子猛扇,嘴里嘀咕:“这鬼天气,能把人烤成肉干。”
柳烛一苦着脸:“啊……我的美人儿们都在京城等我呢,而我却在这儿吃沙子……”
归楠走在他身侧,闻言瞥了他一眼:“若是后悔,现在折返还来得及。”
“算了吧”柳烛一颓废着,“佛云那边……也有别样的风情呢。”
“比如那边的黑皮……嘻嘻。”
“……”几个人。
云执走在稍前探路,此时回头道:“前方三里似有小型绿洲,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到了绿洲,果然有一小片胡杨林环绕着一眼清泉,几人补充了水囊,在树荫下席地而坐,略作休息,武器和行囊放在一旁。
柳烛一眼尖,目光落在归楠始终随身佩戴的那柄形制特殊的窄刃长刀上,那刀鞘乌黑,上面缠绕着许多红线。
柳烛一凑近了些,好奇道:“归师兄,以前就见你带着这个,说能斩断执念,这年头,能直接作用于念的兵器,几乎没有了。”
“我当时也只是知道这把刀是你的配刀,这确实是一件好武器,我可不知,这东西何时可以斩断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