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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一百一十二章·不能接受

天亮了。

陆七八在围墙上坐了一夜。

右肩早已失去知觉，整条胳膊沉沉地挂着，仿佛不再属于她。

晨光越过围墙和枯草，照到东屋紧闭的门上。贺长风一夜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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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头完全升起来，东屋的门才响了。

吱呀一声。

贺长风走出来。

他一夜没睡。眼窝更深了，颧骨上的灰也更重。胡茬冒出来一层，青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霜。

他手里拿着一块硬饼。不是给自己吃的——他走到围墙边，踮起脚，递给陆七八。

"吃。"

陆七八没接。

她看着他。

贺长风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来。他把饼放在围墙根的石台上，自己也坐下来，靠在围墙上。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

"我说了。"贺长风开口了。

声音哑得厉害。

陆七八没动。

"你昨晚问的——"贺长风看着远处的山。山脊上有一层薄雪，像刀背。"我说不上来。不是不想说。是——"

他停了很久。

"是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陆七八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从第一件开始。"

贺长风闭了闭眼。

"三年前我离开青瓷渡——不是逃避追杀。是——有人来找我。闻彻的人。"

陆七八的手指攥紧了。

"他们不是来抓我，是来请我。"贺长风像在说别人的事，"闻彻知道青瓷渡、师父和十五年前那笔账。他需要一个懂水路、又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

"你答应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贺长风说。"我问他，你建的这条线，到底在做什么。他说——保命。十万人的命。"

陆七八看着他。

"我不信，所以来北边查了三个月。朝廷拨下的粮到边境只剩三成。没有那三千两，军队、家属、民夫和工匠，十万人至少饿死一半。"

"所以你加入了。"

"我加入了，但不是给他当手下。我另建了一条独立的线——暗窖、据点、猎户网络——用来盯住他，也给自己留一条能截住他的后路。"

陆七八没说话。

"但问题不在这。"贺长风的声音沉了下去。"问题在于——我建这条线的过程中，做过一些事。一些——不能拿出来说的事。"

"什么事？"

贺长风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七八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