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想杀沈逾白。
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他在拖延。
二、慢性毒
陆辞在第十天开始下毒。
慢性毒,不是急性。复国会给他准备了三种毒药。
第一种,速效型,接触心脏后一分钟内死亡。
第二种,延迟型,三天后心脏停跳。
第三种,慢性型,每天微量摄入,二十天后心脏衰竭。陆辞选了第三种。
不是因为第三种更隐蔽——是因为第三种有解药。解药在复国会手里,配方只有瑟希莉亚知道。
陆辞自己留了一份——他偷偷配的。在训练期间,他花了三个月研究这种□□和解毒方法,瑟希莉亚不知道。
那天晚上,沈逾白在书房里看书。陆辞走进去,手里端着两杯茶。
“逾白,喝点水。”
沈逾白抬起头,笑了一下。“谢谢。”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药草味。
陆辞说这是他从东边荒漠带回来的草药,能安神。沈逾白没有怀疑。他喝了下去。
陆辞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温热的茶流过喉咙,流过食道,流进胃里。毒素被胃黏膜吸收,进入血液,流向心脏。
第一天的剂量很小——不到致死量的百分之一。不会产生任何症状,不会让沈逾白感到不适。
陆辞的手在发抖。
“陆辞?”沈逾白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陆辞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下毒的那一杯。“有点冷。”
“古堡是有点冷。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不用。”
沈逾白看着他。纯黑色的瞳孔里映出陆辞的脸——苍白的、微微出汗的、眼神躲闪的。
“陆辞,你有心事。”
“没有。”
“你说谎。”沈逾白笑了,“你一说谎,右眼会眨。你知道吗?”
陆辞愣住,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他。
训练的时候,教官只说“不要说谎的时候眨眼”,但没有告诉他“右眼会眨”。他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谢谢。”
“不客气。”沈逾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在担心什么——都会过去的。”
陆辞看着他的手,温热的,放在他的肩上,像一只温暖的小动物。
在心里说:你不会过去的,二十天后,你就会死,是我杀的。
“逾白。”
“嗯。”
“你是好人。”
沈逾白笑了。“你也是。”
陆辞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