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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摊牌（第1页）

一、暗流

数周过去了，沈逾白发现雪羽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变——是更微妙的、像春天的冰面慢慢裂开、水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变。

她的眼神变深了，看他的时候不再是之前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另一种——像在品味什么，像在咀嚼什么，像在把“沈逾白”这三个字含在舌尖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品尝。

她的碰触也变了。

以前她碰他，是无意的、或假装无意的——递茶杯时碰到手指，走路时肩膀相擦，说话时凑近一点。

那些碰触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碰他，是故意的。

不是“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是“特意”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看他手腕上她留下的牙印。不是“不小心”肩膀相擦——是“特意”从他身后走过，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像拂过琴弦。

沈逾白每次被她碰都会脸红。

雪羽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比古堡里所有的暗元素灯笼都好看。比血月和霜月都好看。

但沈逾白开始躲她了。

不是“害怕”的那种躲——他怕岚烬，但不怕雪羽。雪羽让他不安，那种不安和怕岚烬不一样。怕岚烬是怕她锁他、关他、不给他自由。

怕雪羽是怕——自己会心动。

他不知道那种“心动”是真是假。是生物吸引，还是真的对她有好感？他分不清。也许不想分清。

雪羽追，他躲。一个像猫，一个像老鼠。老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猫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

霜月看在眼里。

她站在古堡的走廊上，看着雪羽从书房里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笑，是满足。像刚吃了一颗糖，舌尖上还留着甜味的那种满足。

“雪羽。”霜月叫住她。

雪羽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浅红色的瞳孔在暗元素灯笼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霜月。”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你在追他。”

雪羽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没有。”

“你有。”霜月走到她面前，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她，“你在追沈逾白，你碰他的手，碰他的脖子，碰他的脸，你的声音都变了，你用那种声音叫他的名字，你在追他。”

雪羽没有说话。

“他是姑姑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知道他是姑姑的。”雪羽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我知道我不应该碰他，我知道我不应该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放轻。“

“我知道我不应该在他脸红的时候心跳加速，我都知道，霜月，我知道，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话，我完全不受控制了，这比我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霜月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克制了八百多年，我可以的，我什么都经历过了，小小的沈逾白，我可以的，可是我，可是我想起了姑姑，甚至连她都沦陷了，我怎么会更特俗呢，哈哈哈，我以为我会比姑姑更优秀的……”

霜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