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还有你。有想保护的人的男人,不会轻易倒下的。“
艾莉丝低著头,银色的睫毛在篝火的光影里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不是担心他倒下。“她的声音很轻,“我是担心他为了不让別人倒下,把自己逼得太狠。“
阿尔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是一种带著敬意的笑。
“那就是你的活了,小艾莉丝。“他站起来,拍了拍甲裙上的灰,“拽住他。別让他跑太远。“
他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男帐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奶茶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艾莉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低头又抿了一口奶茶。
甜的,暖的。
但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怎么也暖不透。
莱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艾莉丝听到他的脚步声从营地的方向传来——沉稳、有节奏,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见他的身影在篝火的光影中走近。
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翻卷,腰间的剑鞘隨著步伐轻轻晃动。他的脸被篝火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隱在暗处,明暗交界的线条从眉骨一直切到下頜。
“莱恩先生。“她喊了一声。
他的目光立刻找到了她——帐篷门口那个探出半个脑袋的银髮小脑袋,紫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烛光映亮的葡萄。
“还没睡?“他走到帐篷前,低头看她。
“等你。“
这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和羞涩。
莱恩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篝火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膀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但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表情。
“进去,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艾莉丝缩回帐篷里,在毛毡垫子上坐好。莱恩跟著弯腰走进来,顺手把帐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和篝火的光。帐篷里只剩一盏小小的营地灯,铜质的灯罩把光线压得很柔,在帆布內壁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晕。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深棕色的皮革,表面有细密的针脚缝线,做工扎实。刀柄的末端嵌著一颗暗色的小铆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素得像是一件工具而非武器。
“这是我的备用匕首。“莱恩把它放在两人之间的毛毡上,“明天出发之后,你带在身上。“
艾莉丝看著那把匕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我有药包。“她说。
“药包救不了命,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身边没有人,这个能给你爭取几秒钟。“
艾莉丝抬起眼睛看他。
帐篷里的灯光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和白天在大帐里匯报时那个冷硬的侧脸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神没有变——那种沉稳的、带著重量的注视,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不接受反驳。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皮革刀鞘的触感乾燥而温热——他一直贴身放著,体温渗进了皮革的纤维里。她把匕首握在手里掂了掂,比想像中轻,但那种金属的密实感透过刀鞘传到掌心,沉甸甸的。
“怎么別?“她问。
莱恩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从她手里把匕首拿回去。
“站起来。“
艾莉丝站起来。帐篷的高度刚好够她直立,但莱恩只能半蹲著。他单膝跪在毛毡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