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哭腔搅得支离破碎。泪水从紫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莱恩的左手抬起来,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然是温热的。他的手指插进她散乱的银髮里,轻轻按了按。
“没事,出来了。“
“你骗人……你明明在抖……“
艾莉丝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是一面被人疯狂敲击的鼓。他的身体確实在轻微地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身体被过度透支后的本能反应。
莱恩没有否认。
他只是將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了闭眼睛。
“给我一分钟就好。“
艾莉丝咬著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她不说话了,只是攥著他衣服的手收得更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一分钟。
周围很安静。阿尔敏站在几步之外,碧绿色的眼睛看著莱恩的状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头,看向了別处。
托比坐在地上,抱著通讯箱,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眼睛还是圆的,看莱恩的目光里带著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普蕾婭站在最远的位置,右手的银色光膜已经收回。她的目光落在莱恩握剑的右手上——那只手的颤抖幅度正在减小,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莱恩的目光转向东方。溪谷的另一侧,黑雾依然在缓慢地推进,但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那两剑的“无效化“余韵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它的扩张动力。
“雾的推进速度降下来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不会停。我们需要继续往西撤。“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艾莉丝。
她还在抖。
“艾莉丝。“
“……嗯。“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能走吗?“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鬆开了攥著他衣服的手,退后半步,仰起脸看他。
月光下,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但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此刻被泪水洗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没有崩溃,没有失控。
有的是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反弹回来的、倔强的、几乎是凶狠的坚定。
“能走。“她说。声音还带著哭腔,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不是攥,是握。五指交叉,掌心贴著掌心,严丝合缝。
“但你不许再一个人断后。“她说,仰著脸看他,泪水还掛在睫毛上,“下次——不管什么情况——你要走,我们一起走。“
莱恩看著她。
看著她红红的眼眶,看著她倔强地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握著他的手的那种力度——不是依赖,是宣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艾莉丝的眼眶又红了一圈,但她忍住了,没有再哭。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过身,面朝西方。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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