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莱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
他动了。
不是挥剑。是一种从內而外的、无声的爆发。
艾莉丝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像是空气中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从莱恩的身体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去。不是风,不是热,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否定“。
一种对所有非物理存在的绝对的否定。
“无效化“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
效果是即时的。
以莱恩为圆心,三米范围內,所有的黑雾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不,不是撞上,是被“抹除“了。那些浓稠的、带著重量感的黑色气体,在接触到那个无形的边界的瞬间,像是沸水浇在雪上一样,无声地蒸发、消散、化为虚无。
三米的真空地带。
乾乾净净,一丝黑雾都没有。
但这还不够。
莱恩握紧了剑柄。
他的体內的气劲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它沿著经脉奔涌而出,灌注进剑身的每一寸金属纤维中。剑刃上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银色的光——那不是魔法,不是斗气的外放,而是“无效化“本身被凝聚成了实体。
他举剑。
然后,劈下。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轨跡。只是最简单的、从上到下的一记竖劈。但剑锋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弧光从刃尖射出,像是一弯新月被人从天上摘下来,朝著东方的雾墙斩去。
弧光撞上雾墙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消失“。
那道银白色的弧光所过之处,黑雾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从中间劈开,两侧的雾气疯狂地翻涌、后退、溃散。一条宽约五米、长达三十余米的通道,在浓稠的黑雾中被硬生生劈了出来。
通道两侧的雾墙像是被烧灼过一样,边缘不断蒸腾著灰白色的烟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阿尔敏的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
“……我操。“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震撼。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那条被一剑劈开的通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这他妈是什么剑?“
普蕾婭没有说话。但她的浅灰色眼睛里,那种“好奇“已经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托比直接坐在了地上,通讯箱从肩膀上滑落,铜盘在地面上滚了半圈。
莱恩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盯著那条通道。通道两侧的雾墙在翻涌、在试图合拢,但速度很慢——“无效化“的余韵还残留在那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灼烧痕跡,让黑雾不敢轻易靠近。
但它在癒合。
“三十秒。“莱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而果断,“这条路最多维持三十秒。所有人,现在就跑。“
阿尔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走走走!“他一把拽起托比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通讯箱別管了——“
“不行!这是唯一的远程联络设备——“
“那你就抱著跑!“
托比一把捞起铜盘塞进怀里,跌跌撞撞地跟著阿尔敏衝进了通道。普蕾婭紧隨其后,深蓝色的袍角在她身后翻飞,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
艾莉丝还站在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莱恩的背影——那个背影此刻笔直如枪,右手的剑垂在身侧,剑尖上还残留著淡银色的微光。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站姿没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