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蕾婭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清冷的声线在夜风中响起:“你很依赖他。”
艾莉丝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女魔法师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著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声音虽然轻,却透著一股异常的坚定:“嗯,莱恩先生是我的全部。”
普蕾婭微微挑眉。在王都,她见多了贵族小姐们虚偽而做作的爱情宣言,但眼前这个有著银髮紫眼、头顶残角的亚人少女,眼神里的炽热和纯粹是装不出来的。
“他是东部军的传奇,”普蕾婭淡淡地说道,手指轻轻抚摸著衣袖上的银色星纹,“但在军队的记录里,他是一个极度冷酷、甚至有些残忍的人。你……不害怕他吗?”
艾莉丝听到“残忍”这两个字,心口微微缩了一下。她想起了莱恩身上那些浅浅的疤痕,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那段时间太脏了”。
“莱恩先生不残忍,”艾莉丝抬起头,迎著普蕾婭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甚至隱隱浮现出一丝血色网状的异动,那是银月族在保护心爱之人时下意识的天赋反应,“他只是把温柔都留给了我。而且,无论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救了我、给我家的人。”
普蕾婭捕捉到了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红芒,浅灰色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银月族……”普蕾婭低声喃喃自语,但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转开话题,“水样检测出来了,魔力波动的源头確实在北方。大部队推进的路线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危险。”
正说著,莱恩已经拎著水稳步走了上来。
他把水倒进摺叠锅里,架在篝火上,然后从包里拿出黑麦麵包和盐肉。艾莉丝立刻乖巧地凑过去,帮他递调料罐。两个人配合得极有默契,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感。
夜色彻底黑了。
山谷里的风变得如同野兽的咆哮,刮在帆布帐篷上发出刺耳的猎猎声。篝火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投射出几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几个人简单地吃完了热腾腾的土豆盐肉汤,浑身都被汗水和热流浸透,舒服了不少。
“托比守上半夜,我守后半夜。”阿尔敏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腰间的直剑,“普蕾婭小姐和未婚夫妻组赶紧去睡吧,明早还得爬那些该死陡峭的山路呢。”
普蕾婭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钻进了属於她自己的那顶单人帐篷。
莱恩拉著艾莉丝的手,回到了双人帐篷前。
拉开拉链,帐篷里舖著厚实的地毯,中间放著那个巨大的、看起来暖烘烘的宽大双人睡袋。
艾莉丝刚一钻进帐篷,就被外面的风声嚇得缩了缩脖子。
“莱恩先生……外面好黑。”她小声说著,脱下了沾满泥土的长靴,露出一双裹在灰白色羊毛袜里的小脚。她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软绵绵地坐在兽皮垫上。
莱恩隨后进来,將拉链拉紧,把肆虐的狂风彻底隔绝在外面。帐篷里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而私密,只有一盏掛在顶部的营地灯散发著昏黄、温暖的光晕。
“冷不冷?”莱恩坐到她身边,伸手去解自己风衣的扣子。
“不冷,身上还是热乎的。”艾莉丝看著他脱下黑色的长风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衫。他的肩膀宽阔,肌肉在贴身的衣物下紧绷著,散发著成熟男人的雄浑荷尔蒙和浓烈的薄荷体温。
艾莉丝的大脑有些发晕。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无数次最亲密的触碰,甚至在旅馆里早已食髓知味地度过了许多个缠绵的夜晚,但在野外、在隨时可能有敌人出没的行军帐篷里睡在同一个睡袋里,这还是第一次。
“那……那我先钻进去了?”她红著脸,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著,歪著头问他。
“嗯。”莱恩的声音有些低哑。
艾莉丝像一只敏捷的小猫,呲溜一下钻进了那个宽大的双人睡袋。但她没有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那一侧,而是自然而然且习以为常地往中间挪。
当莱恩拉开睡袋钻进来的时候,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立刻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呼……”艾莉丝髮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她用白嫩的手臂紧紧圈住莱恩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不仅如此,她还把腿搭在莱恩结实的大腿上,用自己那娇小的身体,趴在莱恩身上,把莱恩压在身下。
“莱恩先生……这样最舒服了。”她把红扑扑的脸颊埋在莱恩的颈窝里,贪婪地吸入他身上好闻的薄荷菸草味,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娇嗔。
只有趴在莱恩先生身上,感受著他胸腔强有力的震动,她才会觉得无比安全,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睡得安稳,才能短暂的忘却莱恩先生会在探索黑渊过程中死亡的语言。
莱恩的身体在被她压住的瞬间紧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