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二楼的房间里,艾莉丝蹲在地上,面前摊著两个打开的行李包。
一个是她的,一个是莱恩的。
两个人的换洗衣物已经在昨天傍晚就寄回了雾嵐镇的微光阁——莱恩找了灰炉镇的邮驛,花了几个铜幣,把那个装著淡蓝色棉裙、流光袍、浅灰色衬衫、针织小开衫和其他杂物的大包裹託运了回去。
“轻装上阵。“他当时说。
艾莉丝把药包的扣子扣好,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手指摸到最底层那个小隔层时,碰到了一块硬硬的、边缘镶著银丝的东西。
她把它摸出来。
是那块黑胡桃木的胸牌。
【药剂师助理:艾莉丝】
名字下方,刻著一朵小小的紫苏花。微光阁的徽记。
艾莉丝把胸牌翻过来看了看,木头的背面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银丝的边缘在灰濛濛的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把胸牌掛到胸前,用那根细细的皮绳系好。木牌贴著她的锁骨,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带这个?“
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装束——黑色的长风衣,深灰色高领衫,腰间別著那把黑色剑鞘的直剑。剑柄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带著那种只有真正用过的东西才会有的、磨损后的光滑。
另一侧腰间,是那把短枪。枪管不长,枪身的材质泛著一种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些都是昨天从灰炉镇驻守官科尔特那里拿的。
艾莉丝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莱恩先生给我的。“她说,手指碰了碰胸前的木牌,“当然要带。“
莱恩没有说话,目光在那块胸牌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把她胸牌的皮绳往里塞了塞,让木牌贴得更服帖,不会在走动时晃来晃去。
他的指尖擦过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带著清晨特有的凉意。
艾莉丝的肩膀缩了一下。
“冷?“
“莱恩先生的手凉。“
“刚洗过。“他收回手,站起身,“收拾好了?“
“好了。“艾莉丝把两个行李包的拉绳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可以走了。“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有小蕾丝边的那件,玛格丽特太太夸过“乾净好看“的那件。外面套著老约翰做的白色薄外套,料子轻,防风,口袋的位置有几道加固的针脚。下身是深色的长裤和及膝的黑色长靴,靴底有防滑纹路。
银色的侧编辫垂在右肩前方,紫色的髮带在辫尾繫著蝴蝶结,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莱恩看了她一眼。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外套扣子繫上。“他说。
“还没出门呢——“
“山里风大。现在繫上,养成习惯。“
艾莉丝嘟了嘟嘴,乖乖地把外套的扣子从下往上系好。白色的外套收拢在腰间,衬得她整个人乾净利落,像是一株被晨露洗过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