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號声,意味著东部边境有情况发生。意味著暮角山脉、甚至是更深处的黑渊,出现了异动。
这意味著……预言要开始了。
极度的恐慌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本能地转过头,想要寻找那个能给她带来唯一安全感的怀抱。
可是,身边的被窝是空的。
只有残存的温度,和那个因为常年使用而微微起球的深蓝色枕头上的凹陷。
“莱恩先生……?”
艾莉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浓的哭腔。
没有回应。
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以为预言应验了,以为莱恩先生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去了那个会让他丧命的战场。
“不……不要……”
艾莉丝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深处,那根极细的红线再次疯狂地蔓延开来,交织成一张妖冶的红网。头顶那对小角重新泛起令人心悸的紫光。
体內的那股神秘力量,在极端的情绪刺激下,宛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即將再次失控爆裂。
“艾莉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房间靠窗的角落里传来。
艾莉丝浑身一震,眼中的红芒瞬间凝滯。
她转过头,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莱恩正站在窗边。他仅仅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正挑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透过缝隙观察著远处防线塔楼上的情况。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平时掩藏在温和表象下的锐利与冷峻,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宛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那是属於军医的本能反应。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那股即將失控的魔力波动,莱恩迅速鬆开窗帘,转过身。
“我在这里。”他看著床榻上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姑娘,眉头紧锁,语气却放得极度轻柔。
艾莉丝愣住了。
看著那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股即將撕裂灵魂的恐惧,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顾不上双腿之间那种因为初次破瓜而传来的撕裂般的酸痛,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浑身上下未著寸缕。她猛地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双脚刚一接触到冰冷的地毯,膝盖便因为酸软而重重地磕了下去。但她没有停顿,像是一头髮了疯的小兽,跌跌撞撞地扑向了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砰”的一声闷响。
艾莉丝狠狠地撞进了莱恩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劲腰,指甲几乎要抠进他背部的肌肉里。
“莱恩先生……莱恩先生!”她把脸埋在莱恩温热的胸膛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温热的眼泪瞬间打湿了莱恩单薄的外套。
“我在。没事了,別怕。”
莱恩被她这不要命的飞扑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他立刻伸出双臂,用那件宽大的外套將这具冰冷颤抖的娇躯紧紧裹住。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银髮上,胸腔传来沉稳有力的震动。那股熟悉的、带著薄荷味的体温,一点一滴地驱散著艾莉丝身上的寒意。
“我只是听到军號响了,起来看看情况。没有丟下你。”莱恩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脊背抚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艾莉丝抽泣著,在莱恩的怀里转过头,顺著他刚才站立的角度,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
远处的夜空中,灰炉镇方向的防线塔楼上,那一排排刺眼的红灯正在急促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