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了一下,“他的声音是平的,“你说得挺准。“
艾莉丝愣了一秒。
然后,那张脸,从下巴烫到了额头。
她大概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那双眼睛在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睁得很大,紫色的瞳孔在清晨的光里清清楚楚,然后,眼尾慢慢地染上了那层粉色。
她低下头,攥著他领口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那你……“
“嗯?“
“那你就是……就是,你不討厌?“
这个问题,从她嘴里问出来的时候,带著那种试探的、细细的脆,像是一根毛茸茸的小触角,伸出来探路,隨时准备缩回去。
莱恩对著她那双探路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觉得呢。“
艾莉丝的嘴角,在这一刻,压不住地往上弯了出来。
那是一种停都停不住的、从心里往外漫的弯,把整张脸都装进去了,甜的,烫的,藏都藏不住的。
她把脸再次埋进他肩膀,两只手扯著领口,把那个笑,通通藏在那块深色的衣料里。
“……嗯。“
这一声,极小,软的,是她给出的答案,也是她此刻全部情绪的总结。
莱恩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道从来压得严实的弧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地弯了一下。
床头柜上的铜质圆盘小钟,嘀嗒嘀嗒,安安静静地走著。
时针,不知不觉间,转到了九点的位置。
然后,又转过了九点。
艾莉丝坐在床上,背靠著床头,两条腿交叉在被子上,怀里抱著那只白色的毛茸茸兔子拖鞋,拿在手里反覆摸了好几圈,就是没动去洗漱的念头。
莱恩已经从床上起来了,站在衣柜旁边,把昨晚换下来的深色外套重新拿出来。
艾莉丝偷偷瞟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挪开,看向窗帘。
窗帘外面,阳光亮了,隱隱有风,把布料吹得轻轻鼓起来。
今天出门买东西。
这件事,她在心里想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脸还是热的——不是那种刚起床的热,而是那种被某件已经发生的事情烫过之后,余温还没散尽的热。
她把那只兔子拖鞋的耳朵捏了一下。
“莱恩先生。“
“嗯。“
他的背对著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就是那种在忙,但在听的语气。
“那个……“艾莉丝把兔子耳朵捏了又捏,“今天,咱们去买什么?“
“药材,备用绷带,还有你要的那个——“
“炒栗子味的压缩饼乾。“艾莉丝立刻接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接得太快,微微往下缩了缩,“……就是,顺便买一下嘛,那个东西,好像那家杂货铺有货。“
莱恩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她正抱著那只兔子拖鞋,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眼睛看著窗帘,脸颊还是那层藏不住的粉,努力维持著一种若无其事的表情。
“还有一些其他东西。“莱恩说到。
艾莉丝“嗯“了一声,把那只兔子拖鞋放了下去,终於把腿从床上挪开,踩上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