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掌心向上,手指修长舒展,虎口处有著因为淡淡的薄茧。
艾莉丝怔怔地看著那只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股属於莱恩身上的薄荷菸草味顺著夜风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本就混乱的心跳更加失序。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將自己那只明显小了一號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掌心的瞬间,两人的手指同时颤了一下。
莱恩的手指收拢,稳稳地包住了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篤定。隨后,他手臂微微用力,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
“起来吧。”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棲息在芦苇盪里的萤火虫。
艾莉丝顺从地借力站起。隨著她的动作,粉色的“蝉翼纱”流光袍在月色下盪起层层叠叠的波浪,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盛开的樱花。
紧接著,莱恩也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直立,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或者说是安全感——瞬间笼罩了艾莉丝。一米八几的身高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將娇小的艾莉丝完全覆盖其中。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如潭。
她仰起头,眼神慌乱如鹿。
没有人说话。
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艾莉丝的心弦上。
艾莉丝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莱恩先生……为什么不说话?
他不喜欢吗?
那个东西……很廉价。
真的很廉价。
艾莉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莱恩紧握的左手上瞟,又触电般地收回来。那只是一个地摊上的小玩意儿,做工粗糙,边缘甚至可能还有点磨手。和莱恩先生送给她的昂贵流光袍相比,简直就是地上的石子和天上的星星。
慌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是不是……太寒酸了?
是不是……他不那种东西?
还是说,纸包上的汗味让他觉得噁心了?
“那个……”艾莉丝想要打破这沉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膝盖开始不听使唤。
左腿的膝盖无意识地向內扣去,轻轻摩擦著右腿的膝盖侧面。那双穿著木屐的小脚不安地在草地上碾动著,脚趾蜷缩起来,扣著鞋面。
粉色的裙摆隨著她扭捏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那对狐狸耳朵饰品,似乎是从她头皮里生出来的一般,也跟著蔫蔫地耷拉下来,几乎要贴在发顶。
她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等待著家长的审判。
“莱恩先生,如果不喜欢的……”
就在艾莉丝终於鼓起勇气,想要说出那句“如果不喜欢就扔掉吧”的时候,眼前的阴影突然晃动了一下。
莱恩的身形矮了下去。
艾莉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