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声音在巷道里迴荡。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皮鞋早就被泥浆裹满,裤腿被路边的荆棘划破,但他毫无知觉。
他手里提著一盏借来的煤油灯,微弱的光圈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眼前那一小块破碎的路面。
“吹哨子啊……”
莱恩在心里疯狂地吶喊,“吹那个该死的哨子啊!艾莉丝!”
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只有雨声。无休止的雨声。
难道……已经出事了?
难道她连吹哨子的机会都没有?
莱恩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冻结。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死胡同,翻过倒塌的围墙。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
突然。
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莱恩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雨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
那是……
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小兽受伤后的呜咽声。
在那一瞬间,莱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右边。
那个堆满了废弃木桶和建筑垃圾的死角。
莱恩转过身,举起手中的煤油灯。
光线穿透雨幕,照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在那堆杂物中间,在一个横倒的破旧木桶旁边。
有一团灰色的东西。
小小的一团。
缩在那里,和周围的垃圾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一个人。
莱恩的手颤抖了一下,灯光隨之晃动。
那团灰色的东西似乎被光线惊动了,微微瑟缩了一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茧。
“……艾莉丝?”
莱恩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得怕把那个影子吹散。
那团灰色动了动。
然后,慢慢地抬起了一点点。
在那宽大的、湿透了的兜帽下,露出了一双惊恐万状的红肿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但在看到莱恩的那一瞬间。
那一层死灰般的绝望,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委屈、恐惧、依赖……无数种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