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的叶子黄了大半。
有一片打著旋儿落下来,飘到两人中间的青砖地上。
苏妲姬看著萧氏。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著她的脸庞。
二十年了。
记忆里的萧姨是什么样子?
她使劲想也想不全了。碎片一样的东西,拼不起来。只剩下一些零散的触感和气味。牵著她逛庙会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蹲下来给她擦嘴时凑近的那张脸,眉眼弯弯的,身上带著桂花香。耳边是笑声,头顶是蓝天。
眼前的人老了。
眼角有纹了,两鬢生白了,下頜的线条也鬆了。
但那双眼睛没变。
苏妲姬的鼻腔猛地一酸,头皮发麻。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疼。
好,清醒了。
不能哭。
苏妲姬,你不能在这里哭。
你在教坊司被嬤嬤用竹板抽的时候没哭过。你被卖进青楼让人估价的时候没哭过。你用簪子抵著脖子、血顺著锁骨往下淌的时候没哭过。
你凭什么在这里哭?
凭什么?
萧氏站在门槛里面,扶著门框的手在抖,抖得厉害。指甲抠在木头上,抠出了白印。
她看著院子里站著的那个人。她太瘦了。上回在汀兰阁见面,还没这么瘦。锁骨从领口露出来,肩膀撑不满那件袄子。
她想衝过去。
腿迈出去半步,又缩回来了。
上次在汀兰阁,她衝过去了。一把抱住,喊了声“晓晓”。
然后被推开了。
那一推的力气很大,大到她趔趄了两步,幸好张嬤嬤扶了一把。
更疼的不是身上,是她说的那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苏晓晓早就死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扎了几个月了。就算白天不想,夜里也会冒出来。冒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她怕了。
她怕再伸手,这孩子又把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