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永和帝会心中不屑。
身为帝王,宫里的太监私下捞些油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些去了势的傢伙,断了红尘念想,便只剩金银財物这点执念。
只要不闹大、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林川这小子,竟为了五十两金子闹到炼丹房去——
是病急乱投医想找个由头交差,还是……另有所图?
正当他心里琢磨著,陈福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只这些……干係重大,奴才不敢妄言。”
他朝后招了招手。
一个小太监立刻捧著一个盖著绸布的木盘,膝行上前,高高举过头顶。
陈福上前,亲手揭开了绸布。
绸布滑落的瞬间,一抹暗沉的金属光泽映入眼帘。
木盘中央,静静躺著一个造型古怪的物件。
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乌黑色,像是某种混杂了精铁与玄石的特殊材质,表面泛著一层哑光,触手冰凉坚硬。
它並非规整的方形或圆形,边缘雕刻著细密的回纹,纹路深浅均匀,一看便知是精工细作。
物件中央凹下去一块,凹槽內壁还刻著模糊的云纹与篆字。
永和帝放下茶盏,探过身子:“这是何物?奇形怪状的。”
陈福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林侯说,此物是模具。”
他停顿了一下,才把那最要命的几个字吐出来。
“用来……仿造內府局出入宫禁的令牌。”
话音落下。
整个静养宫,死寂无声。
先前还带著几分慵懒的永和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靠在软枕上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坐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殿內的安神香,不知何时,也变得刺鼻起来。
他伸出手,將那沉甸甸的模具拿了起来,在指尖摩挲著。
“刘成呢?”
永和帝的声音,让陈福浑身一颤。
“当场就瘫了,屎尿齐流,话都说不出来。”
“林川怎么说?”
“林侯恳请,彻查內府局,严查刘成仿造令牌,私通宫外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