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东宫方向隆隆的炮声,沉闷地穿透了重重宫墙。
静养宫。
宫內帘幕低垂,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空气里,浓郁的药味和檀香已经散不掉了,它们混合在一起,沉淀成一种腐朽的气息。
掌印太监陈福提著食盒,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他先是朝著龙榻的方向,认真磕了三个头。
而后,他才起身,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熬煮到完全化开的燕窝粥。
“陛下,该用膳了。”
陈福来到龙榻旁边,轻声说道。
生怕惊扰了榻上那最后一口若有若无的龙气。
龙榻上的永和帝歪躺著,身上盖著明黄色的锦被,双目紧闭。
那张曾让满朝文武不敢仰视的面孔,如今只剩下一片枯黄的病容,属於帝王的磅礴气势,早已被病魔啃噬殆尽。
陈福熟练地拿起银匙,舀起一勺,凑到自己嘴边,吹了吹。
確认不烫,才缓缓递到永和帝的嘴边。
一如过去三百多个日夜。
银匙餵到嘴边,嘴巴微微张开些许。
只不过餵进去的一匙粥,顺著嘴角流出大半。
陈福拿起绢帕,擦掉流出来的粥,继续餵了几口。
忽然,一道微弱的呢喃,钻入他的耳朵。
“大……”
陈福的手臂猛然僵住。
他以为是自己熬夜太久,心神恍惚,出现了幻听。
他屏住呼吸,將耳朵更凑近了一些。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清晰了些许。
“大伴……”
这一声“大伴”,让陈福全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噹啷!”
银匙砸进粥碗,粥水溅了他一手。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榻前。
“陛……下?”
“陛下您醒了?老奴在!老奴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