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带陌刀,换了柄备用的重砍刀,比寻常战刀大了一圈,沉甸甸的。
他隔著盾牌,照著前面的人影一刀劈下去,刀刃传来沉闷的触感,不知砍中了一个还是两个,接著抽刀再劈,又一刀,再一刀……
每一刀都有实打实的触感,不是肉就是骨头,震得胳膊发麻。
耳边全是嘰里呱啦的党项语,他听不懂,只当是跟汉人打仗时那几句狠话。
无非是“杀”“砍死你”之类。
“杀——!”大棒槌吼著,又劈出一刀。
“砍死这些韃子!”旁边的战兵跟著喊。
“阿弥陀佛!给老子死!”困和尚的吼声混在里面,禪杖砸得“咚咚”响。
“我操你妈!敢捅我!”周虎的怒骂声紧隨其后。
刀光密集,人影挤成一团,党项语的嘶吼、汉人的怒骂、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搅在一起,山坳只剩下最原始的拼杀。
“顶——”
大棒槌嗷的一声喊。
前排的战兵们猛地將铁盾往前一推,趁著步跋军重心不稳的瞬间,手中的战刀从盾下的缝隙中劈出,十几名步跋军兵士惨叫著同时倒地。
困和尚热血沸腾,挥舞禪杖补上一处缺口,禪杖带风砸向衝来的步跋百夫长:“降妖除魔!当诛——!”
那百夫长反应极快,举起弯刀格挡,可禪杖的力道实在太大,“咔嚓”一声,弯刀被砸成两段,禪杖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他的胸口。百夫长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兵士身上,瞬间砸到四五人。
“禿驴,別抢老子人头!”
周虎见状,也不甘示弱,脚下发力,如同猛虎般扑了出去。
大棒槌见状,气得大骂:“两个蠢货!大人有令,以守代攻!不许擅自衝出去!”
若是往常,他可能比周虎还虎。
可毕竟自己因为寡妇的事情挨了罚,如今每时每刻都把大人放在心头……
啊不!
是大人的话,不是大人的人……
放在心头的人,自然还是那几个寡妇……
大棒槌嗷嗷喊,可困和尚和周虎叫上了劲,哪里听得进劝。
困和尚的禪杖横扫竖砸,禪杖上沾满了血肉,周虎也不知怎的,比在鹰扬卫的时候奋勇不知多少倍,弯刀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短短片刻,两人就斩杀了十几名敌军。
步跋军们也被彻底激怒,他们没想到这些汉人如此凶悍。
一群步跋军狂吼著冲两人围了过去。
“来得好!”周虎咧嘴狂喝。
“佛法无边,超度你们!”困和尚抡起禪杖。
两人正要往前冲,后领突然一紧,身子瞬间离地,跟拎小鸡似的一前一后飞了起来。
大棒槌一手揪著一个的后颈,狠狠把他们扔回盾阵里,自己大步往回退。
身后“叮叮噹噹”几声脆响,好几支党项箭“噗噗”插在了他背上的铁甲上,箭尾还在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