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育惊恐地紧紧闭上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泪水。
它马上被那湿意吸引过去,把溢出的泪液也一点不剩地吃个干净。
她哭了多久,它就舔了多久。
直到她的眼泪彻底止住。
一片冰凉亲昵地靠了上来。
它的脸挨着她,冷得像冰块。
寒意顺着皮肤传播,把她的脸颊肉冻得发麻。
突然,杨育意识到,这阵凉意并不陌生。
在高烧昏沉时,也曾有相同的触感覆在她的额头,让体温下降。
她如坠冰窟。
原来那时,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是它把她转移到了这里。
从她身上汲取到了足够的热量之后,怪东西终于舍得离开她的脸,却依然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它挨着杨育躺下。
纸壳小床靠墙放着,只够一个孩子蜷缩。
它认为自己很娇小似的,偏执地挤进来,躺在外侧,把她死死夹在墙壁与它的身体之间。
杨育动弹不得,被迫与它贴紧。
它的存在感过强了。
太近,太强势,好不舒服。
她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陌生生物的呼吸与心跳。
杨育数着它的呼吸。
吸气,呼气。
听着它的气息时,她发现自己的呼吸正不自觉地变得同步。
心跳也被影响,开始跟随它的节律。
怪东西的心跳很稳。
在极度的紧张中,她根本不可能入睡。
身为备选的食物,杨育必须趁着它睡着溜走,她默默地等待能够逃命的时机。
可是,当它的呼吸彻底放松下来,进入睡眠的时候,她的意识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
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被拖拽着一同往下沉。
怪物睡着的同一时刻,她也睡着了。
……
杨育梦见了一片雪地。
这辈子,她从未见过雪。
可在梦里,她确信那就是下雪。
雪落在雾溪村,把村庄整个盖住。
白得干净,白得刺眼,所有肮脏都被埋在下面,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省心。
天地之间一派寂静。
雪里有细碎的冰晶,闪着微光,像一条缓慢流动的银河。
在那条由雪构成的河流中,她一眼就找见了自己的家。
屋顶压着厚厚的雪,院里堆着满满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