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常回来哦。”她贴在叶子耳边小声说,“hush永远给你留位置。你坐过的那张椅子,谁也不许抢。”
叶子原本还在笑,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美绪也红了眼睛,却仍旧故作轻松地替她擦掉泪水:“不准哭得这么可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把你赶出东京了。”
她们约好每天都要在群里说话,约好春天一起去看樱花,还约好等叶子安顿下来,所有人都去神户找她喝酒。
这些约定明明没有那么困难,叶子却哭得越来越厉害。
她知道未来总会有新的事情发生,聊天会被忙碌打断,见面的日期也会一推再推。不是感情会消失,只是她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想见面时走过几条街就能出现在彼此面前。
莲一直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
他安静地坐在叶子对面,替她看着随身行李,手边放着一只从家里带来的保温袋。早晨出门以前,他做了几只饭团,还切了水果,知道她一难过就吃不下东西,特意把每一份都装得很小。
等叶子哭完以后,他才将饭团递过去:“先吃一点垫垫。”
“我不饿的,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个小时也要吃,中午就没吃多少。”
叶子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饭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莲坐在她对面,替她拧开矿泉水,又把她吃不下的另一半接过去,自然而然地吃掉了。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分食同一份食物。
想到这里,叶子急忙低下头,眼泪却还是砸在了手背上。
莲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睛,之后他又俯身检查了一遍年糕的航空箱,确认饮水器和保暖垫都没有问题。他的手指穿过箱门的缝隙,年糕立刻凑上来舔了舔他。
“到了神户要听话。”莲轻轻摸着它的鼻尖,“别总是半夜吵她,也别趁她睡着偷吃东西。”
“它哪有那么坏啊。”
莲抬头看向叶子,可那眼神温柔得让她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就替我照顾好她。”
年糕当然听不懂,只歪着脑袋望着他。叶子却忽然别开脸,紧紧咬住嘴唇,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再次哭出来。
后来再想起这场离别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东京到神户的距离,若是放在国内,或许连一个省都出不了,坐飞机更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可那天的分离感却如此真切,将她整颗心都要撕开。
也许她舍不得的从来不是东京这座城市,而是自己在这里一点点生长出来的情感。
学校门前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中目黑深夜仍旧亮着灯的酒吧,沉悠总被她临时打扰的公寓,还有她爱过的人们和那个曾经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的自己,全都要被留在身后了。
叶子的行李多得惊人。
大件物品虽然早已通过宅配送去了神户,她还是带了四只行李箱、两个随身包,外加装在航空箱里的年糕。隼人早就猜到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干脆买了同一趟航班,把自己的托运行李额度也一并让给她,又替她办妥了额外托运。
“我本来可以自己过去的。”叶子看着他将一只又一只箱子推上行李秤,小声抱怨。
“是呢。”隼人把证件和托运单收好,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在值机柜台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才不会。”
“你最好是。”
安检前,隼人先带着随身行李走到一旁,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
莲站在那里,就像是往常每一次送她出门时那样。直到叶子走到他面前,他才抬手替她理了理被眼泪粘在脸颊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