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贵妃蛾眉一挑,娇纵道:“堂姐多虑了,本宫今日设宴,是圣上钦赐的恩典。
坤福宫和东宫纵有万般不痛快,也得安安分分地受着!
本宫这里,自有圣意体恤,还不至于要看谁的脸色度日。”
淳亲王妃叹气,“如今皇后可不像以前那般软和”
嘉贵妃轻蔑地笑了笑,“她不软和又如何?这么些时日了,圣上可曾将六宫之权,重新交到她手中?她以为她丧了一子,便能永远换得圣上怜惜,那是打错了算盘!”
嘉贵妃眼中依旧带着闺阁女儿的骄矜,“岂不知,圣上前头抬举她一分,后脚就要安抚本宫两分!
从前本宫能踩她脸上,现下不过东宫换了个太子,本宫就踩不得了?”
第34章笑话
淳亲王妃一脸担心,劝道:“可如今东宫的性情,与昭怀太子大不相同,可不是个能容人的主儿”
嘉贵妃一顿,面上带出不耐,“他既已正位东宫,便与从前做皇子时不同,总该顾全自己的身份,知晓分寸!”
淳亲王妃见劝不动,便也不再言语,只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她只盼东宫太子真如嘉贵妃所说这般,不敢再任性行事。
否则,他不敢与得圣宠的嘉贵妃硬碰硬,可来日寻着机会,怕是要寻他们这些亲贵王府的晦气。
淳亲王妃叹了口气,心下已拿定主意,过两日就再备一份厚礼送去东宫,安抚一番,将今日这节儿,暂且圆过去才好。
嘉贵妃这寿辰宴得了御前恩典,办得极为热闹。
因着外男不入内殿的规矩,男客宾宴设于前殿配殿,诸位亲王、郡王并各府子弟,皆依爵位高低、辈分长幼而坐。
自前殿至内殿,所有相连的门廊、通道之处,皆有身着锦服的宫内禁卫肃立把守。
女客宾宴则设于内殿花厅,贵妃面南主座,居于主位,娘家女眷按品级尊卑亲疏,分坐左右席位。
前殿后殿,皆设有宫廷乐师,奏着燕雅宴乐。
宴至正酣,酒过三巡。
揽芳宫的太监急急步入内殿。
“启禀贵妃娘娘,东宫太子舍人叶大人,奉太子谕令,赐恩赍赏,请诸位宗亲诰命,移步前庭奉迎。”
嘉贵妃惊愕万分,眼中暖意尽褪,只余一片不可置信。
满室寂静,前殿隐约的喧哗也戛然而止。
太子令旨,无敢或懈。
众命妇们神色各异,却无人敢多言,纷纷起身离席,敛容整装,按品阶列队去往前殿。
前殿诸王公,各府子弟们也已肃容而出,两股人流在廊下迎面相遇,又各依其位,男女分隔,鸦雀无声地汇入前殿的一处庭院。
叶勉着官服,静立于高阶上,身姿如春庭玉树,神色从容端凝。
身后东宫首领太监垂手侍立,六名中官手捧描金漆盘静候在阶下。
庭院门廊处,二十六名东宫亲卫按刀分立两侧。
方才宴席的暖香欢语,被这森严整齐的阵仗涤荡得一干二净。
见众人列定,叶勉并未寒暄,只微微颔首。
东宫首领太监上前一步,面南而立,声音洪亮。
“太子殿下令旨:念诸宗亲不辞路遥,赴京共襄嘉辰。
今赐御制玉器、金线云锦、书画、佳酿、香药若干,一示亲族敦睦之道,二慰风尘劳顿之辛。
此乃国恩,亦是家礼。
诸位——领赏谢恩!”
又一名司礼太监上前半步,展开礼册,尖着嗓子一一唱名。
“赐——淳亲王,青织金妆花蟒缎十匹,金镶玉嵌宝带两副,白玉如意一柄”
淳亲王与王妃当即整冠肃容,率府内子弟单独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