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二十三岁——没了哥呀~”
叶勉代太子哭唱起哀歌来,声音凄切。
“跟着爹爹——不好过呀~
生个兄弟——比我强呀~
兄弟吃面——我喝汤呀~
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享殿内一时悲声四起,哀意弥漫。
叶勉沉声:“昭怀殿下啊,您在的时候,那么疼我们殿下,如今您走了,殿下他饭都吃都不饱啊——”
后边有人在叶勉小腿上掐了一把,咳声提醒他,“过了,过了”
叶勉连忙改口,“殿下他饭都吃都不好啊——”
“您若在天有灵,就夜里去找那些欺凌殿下的人说说话,叫他们放过殿下吧——”
东宫一众属官在昭怀太子灵位前,哭天抹泪了一小天儿。
其情无不感人,其声无不摧心,言辞凄切,情动于衷,闻者恻然,心里直发酸。
傍晚前,属官们策马回京。
而这灵殿里的一番哭诉,却长了翅膀似的,先他们一步飞进了皇城。
朝堂文武百官,听闻者无不唏嘘动容,却也各有心思。
消息递到御前,康文帝默然良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里也不好受,昭怀太子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软刺这世上活着的人,无人能及。
“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康文帝忍不住问道。
“还闭着宫呢”
大太监忙低声回话。
康文帝闻言摇头,这孩子,气性太大
昨日太子从乾元宫甩袖出去后,就称病闭了宫,书也不念了,奏章副本也不批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要自生自灭的架势。
若是往回,康文帝一早便去东宫哄劝了。
可这次太子行止太出格,康文帝也恼他至极。
更怕这回纵容他,太子往后越发没个忌惮,指不定哪天真敢下狠手,伤了贵妃和容王
因而,康文帝这回铁了心要治一治他,今日便一直晾着东宫不闻不问。
帝王龙颜不豫,宫里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宫外,众臣百官家中灯火通明,各府后堂密谈不断。
东宫终是摆开阵势,要与容王府开锣斗法有人要递投名状,有人要撇清,亦有事不关己的,将其当成茶后谈资嚼舌根。
当夜,京城下起铺天盖地的大雪。
那雪片子又厚又大,密密沉沉的,像是上天有灵,把九重之上的云山给撕碎了,带着满腔的怨气,一层层往下倾倒,糊得人睁不开眼。
漫天的雪花,遮天蔽日,月亮星子皆不见踪影,街巷也失了轮廓,仿若这人间都要被抹平了去。
这雪下得邪性。
今岁天时混乱,孟冬该下霜时却落雨响雷。
如今都仲冬了,愣是一场雪都没见过,司农寺衙门急得火烧眉毛,催着礼部祀部司几次设坛祈雪,却毫无应验。
偏偏今夜来了这么一场漫天匝地的。
这无征无兆的任谁都要心生嘀咕,忍不住去想白日里,东宫属官往昭怀太子灵前那一场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