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说的也是这位了。
据说这位妾室在封地时,仗着老郡王的宠爱,行事极为猖狂。
生平恨极别人低看她,最喜在各宗室女眷前逞威作势。
每逢节令,景珩郡王在前殿升座,接受宗室参拜,她则要在后院设宴,以“主母”
之姿招待诸府诰命。
郡王妃只想守着世子安稳承爵,不肯管这等糟心事。
只苦了那些有品阶在身的正经宗亲诰命,竟要在一个婢妾面前,忍辱赔笑。
据说这两年,这个妾越发变本加厉。
但凡稍有头疼脑热,必要打发人去各府传话,点着名让几位夫人前来“侍候汤药”
。
美其名曰亲近说话,实则让那些贵妇们端茶递水,捶腿打扇,一耗便是整日。
若有谁面露不满或举止稍有疏漏,她便倚在榻上慢悠悠挑刺,直将人折腾得颜面尽失。
更甚者,她还会将自己用旧的衣裳首饰,“赏”
给一些家世稍逊的宗室女眷,逼着对方感恩戴德地收下,下次聚会时穿戴出来供人“观赏”
。
一众贵妇苦不堪言,却又碍于老郡王睚眦必报的性子,只得咬牙忍下这口窝囊气。
这妾对着外府的女眷尚且如此阴毒磨人,在自家王府内宅,手段就更令人脊背生寒了。
去岁景珩郡王府死的那位侧妃,便是一位县伯夫人的妹妹。
据说前脚那位县伯夫人得罪了这个妾,不两日那侧妃就上吊了。
娘家去吊唁,想办法看了眼尸身,竟是浑身青紫,全是新伤。
这般出了人命,再能忍气吞声的人也忍不得了,好生闹了一场!
老郡王却只拿银子打发了那县伯家里,反手更将罪证遮掩得干干净净,把那祸根当眼珠子似的死死护着。
远支宗室们是为着前程钱粮,才频频忍辱被拿捏,可如今郡王府已经视人命如无物,他们还忍什么?
几家搜罗了郡王府不少的罪证,证词上皆已画押按卯,一举递去东宫。
叶勉脸上也被酒意熏染出薄红,正懒懒地以手支颐。
庄珝前日问他,东宫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也没准备好——全看这顶“帽子”
,太子殿下要将他扣成什么罪名。
若单是欺压宗室,康文帝大可将它圈定为“家事”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几板子和稀泥了事。
可有些罪名一旦坐实,却很难再被归为“家务”
,势必要掀动国法,见血方能收场!
嘉贵妃的弟弟,也就是景珩郡王妃的侄子,如今正任鸿胪寺卿。
景珩郡王一直借此便利,与许多藩国私下有些生意来往,这本就是“交通外藩”
的罪名。
若是倒卖的是些寻常物件儿,或可遮掩。
可这老糊涂这几年利令智昏,竟敢绕过朝廷,向几个藩国私售铁器、酒水和茶叶。
铁物锻得兵器,朝廷律令煌煌,片甲寸镔不得出塞,违者以“资敌”
论处!
而酒水乃五谷酿成,灾年时,朝廷是禁令民间用粮食酿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