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私下赐一张吉地图,倒也算不得什么逾矩之事。
叶勉屏住呼吸,一脸新奇与肃穆,目光在这张非凡的图纸上流连细看,只觉寻常朱墨勾勒的山水,竟透出一股深不可测的皇仪气象。
邶云霁见他如此,轻笑一声,指尖落在朱笔圈定的吉穴稍往下的位置,点了点。
“日后,孤便命人在这里修一处陪墓,待你百年之后,此处便是你的归处。”
叶勉缓缓转头,看阎王似的瞪着太子,“臣臣归这儿干什么呀?”
太子神色如常,“陵阙孤寒,千秋万代,自然是要你伴着孤了。”
叶勉吓得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简直死都不敢死了!
炸毛道:“我才不去!
我生前给你当牛做马,死后还要去下头给你做牛头马面!
凭什么啊?”
“不识抬举!”
太子眼风一瞥。
“自古以来,以臣子身份陪葬帝陵,皆乃千古殊恩,身后极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少不知好歹。”
叶勉连连摆手,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赧然,“臣早和庄珝说好的,待百年之后,我们二人便同穴相拥而眠,发丝相依,骨血相融,从此千秋轮转,黄泉碧落再不分开的!”
邶云霁屈指在叶勉脑袋上叩一记爆栗,骂了他几句不分亲疏的白眼狼。
“傻不傻?亲王墓再好,能与帝陵相比?你在此处,便能永飨天子血食供奉,享万世不辍的皇家祀典!
小小年纪!
满脑子只装情情爱爱,一点子成算都没有!”
叶勉捂着脑门嘟囔,“没供奉就没供奉,我在下头要饭养他”
太子冷哼,“可别讨到我家门口来。”
叶勉:“”
邶云霁一脸恨铁不成钢,心里又有些酸溜溜。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叶璟会那般不待见庄珝。
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生得漂亮,人也可爱,自己还没稀罕够呢,就叫他连人带心地给抱走了。
这口气,搁谁能咽得下?
当年,也就是叶璟性子好,换作是他,得天天提着长刀堵去公主府门前破口大骂!
邶云霁本想哄得叶勉高兴,心甘情愿地接了那差事,哪知话赶话的,倒给自己惹了一肚子气。
他本就没什么耐心,当即强硬地下了太子谕令,命叶勉领谕办差。
叶勉从宫中下值,哇哇哭着回家。
找到叶侍郎,扑倒他爹怀里就嚎。
“亲爹啊——我老板他忒不是个东西啊——”
第50章梅丞相
“爹啊——梅家人恨不得与我们东宫同归于尽呐,那梅语临囚车还没走出京城呢——太子就逼我登门求人家办事儿!”
叶勉捶胸顿足,“——当时追着人狂砍乱杀,现在全都躲起来当缩头王八——”
叶侍郎抚了抚儿子的后脑勺,憋了半晌,终是真情实意地叹出一句。
“与吾儿相比,回想为父这半生仕途,属实是顺风顺水啊”
叶勉“哇”
地一声,哭得愈发伤心,抽抽搭搭地又转道回了公主府。
连庄珝听完也不由瞠目结舌,深深为邶云霁的不要脸感到震撼。
哪有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