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们照应照应那边的互市,这份定边的功劳,太子殿下会算你头功,过些年为你重新请爵。”
叶勉说到这里又展颜笑了笑,“你三哥本是要来送你的,不巧被乾元宫的军务绊住了脚。
不过他特意嘱咐我转告你,北境虽苦寒,却是最干净利落的地界儿,万里雪原,天地一色,最能涤荡人心。
在那儿待上几年,许多无谓的烦恼与执念,都会变得轻如尘埃。
届时你若有心,无论是安边定远,还是抚民通商,皆大有可为,都好过困守在京城里这一方天地。”
梅氏案了结,不仅邶云琅深受重创,康文帝也肉眼可见地衰颓下去,身子一日比一日不济。
如今国政有一半都是太子代为处置。
“若是过几年,想念京城了,便写信给我们,也不必担忧无诏不得入京的规矩,我与庄珝自会替你去御前请旨。
若御前不允……”
叶勉一脸狡黠,与他附耳道:“东宫替你用印。”
六皇子凑趣道:“那敢情好,回头跟三哥说一声,把我也捎上。
到时候,咱们仨还去宝元街上的燕云楼喝酒。”
邶云琅也扯着唇角笑了笑,他看着叶勉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把包袱放进车架,又从车厢里掏出一个裱好的画轴,递给叶勉,轻声道:“叶勉,这个送你。”
画轴不长,约莫两掌宽,青布套子裹得严实,看得出是精心收着的。
叶勉接过来解开布套,缓缓展开——是一幅工笔小像,画的是他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是他好几年前的模样,画纸边角也已经泛黄,显然不是近日之作。
六皇子看了一眼画轴,并未像往日那般插科打诨。
叶勉并不避讳,大方道谢:“好看!
云琅的丹青功夫当真了得!
去北境的路上,若是遇见好景致,起了描山画水的兴致,记得再把我画进去,权当我也去了一趟。”
他弯了弯嘴角,“不然按你三哥的说法,你在北境待上两年,后头画熊画狼画老鹰,画什么都想不起画我了!”
七皇子也认真地和叶勉点了点头,“待我到了北境安顿好,会补寄新婚贺礼给你们。”
十里长亭,三人执手作别。
叶勉退后一步,拱手为礼,七皇子立于车舆前,朝二人还了一礼,随即登车,车帘垂落,仪仗渐次启动。
叶勉与两皇子并肩立在亭下,目送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北行。
*
酒楼雅间的窗子大开,外头是车马喧嚣的长街,吹进来的风热烘烘的。
雅间里,叶勉从怀里掏出一沓大红色的柬封,摸摸蹭蹭地拿在手里。
阮云笙瞥见了,随口问他,是谁家帖子?
魏昂渊懒洋洋地歪在窗棂上,搁下茶盏,伸手去够,叶勉却往后缩了一下。
魏昂渊直起身子笑骂道:“什么好东西,你还宝贝上了?”
叶勉的性情自来都是最爽快的,说话、做事都十分脆生,还是头回这般扭捏他挠了挠头,把那摞红柬往桌上一放,手指将一张张柬封推到他们跟前。
柬封用的是上好的朱红洒金蜡笺,触手厚重,封面上赫然一个描金囍字。
“呦,还是喜柬呢。”
阮云笙笑着拈起一封,没留意那封面四周暗藏着双龙纹,伸手便去揭上头的火漆。
李兆和温寻也纷纷去拆帖子,“叶四府上要办喜事儿啊?你弟弟还是你妹妹?我怎么记着他俩还小呢”
“不是我弟弟,也不是我六妹,是”
他“我”
字还没说出来,就听魏昂渊“嗷”
地一嗓子。
阮云笙手里的喜柬“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