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赵如意的性情来说,就该一剑将血神教搅得天翻地覆才是。只是灭了血神教容易,保住那人的尸骨却难。
他甚至疑心,谢云川是否又在故意拖延。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忍心揭穿他了,就说:“知道了。”
谢云川重新戴上面具后,很快领着赵如意走了出去。
血神教内教众不少,都等着拜见教主。神使侍立在妖魔神像之下,似冯舵主这样的小角色,当然只能落在最后面了。
那教主迟迟没有现身,赵如意见谢云川无暇顾及自己,心思便又活络起来。
那血雾后头……
赵如意遥遥望过去,心中知道,他必须亲自过去瞧一瞧。借着昨日神识探索的记忆,赵如意掩住身形,悄悄从边上的暗廊绕了过去。
妖魔神像之后,血色雾气涌动。赵如意原以为这血雾是某种禁制,不料竟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穿过血雾后,眼前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原来妖魔神像后头,矗立着一排石柱。
赵如意一根根石柱看过去。
他认出了幽冥殿的前任殿主,还有一人,身上穿着落枫谷的服饰……而在最后那根石柱上,他熟悉的那个人正安静沉睡着,黑发如墨,面容如生。他胸口嵌着一枚血色晶石,暗色光芒在晶石内流转着,像一颗仍在跳动的心。
赵如意站在原地,觉得所有声音都停住了。
“谢寻……”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赵如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段路的。
他离着那根石柱不过几步之遥。
而这短短几步,他已走了数百年。
第95章
那人修长的手指笼在衣袖间。
赵如意屏着呼吸,一点点伸过手去,几乎就要与那只手交叠了……
身后传来冰冷邪异的威压。
赵如意并不理会,只一心一意地去握那个人的手。
“嘭!”
一道术法落空,激得地面尘土飞扬。
谢云川一手揽着赵如意,另一只手向后扬起,无数血线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挡住了接下来的攻势。
赵如意怔怔看向自己什么也没握住的手,还想抬头朝石柱的方向望去,却被谢云川牢牢按在了怀中。
谢云川用灰色帽檐罩着赵如意的脸,回过身道:“教主即将出关,林长老不去外面候着,怎么反而跑来此处动手?”
那林长老亦是一身黑袍,领口绣着血色印记。他的一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开口道:“方才见此处溜进来一道人影,我怕有人破坏教主布下的阵法,这才出手的。”
“不知此人是谁?神使为何护他?”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赵如意很快想起,是在镇魔渊布下杀局,且借着白玉傀儡跟他对话的人。
谢云川道:“我手底下的人头一回来总坛拜见教主,不小心迷了路而已。”
“听说云州的两处分舵都被灭了,只有这冯舵主活了下来,原来是神使护着的缘故。”
林长老的目光落在赵如意的灰袍上,道:“神使受妖王看重,又得神像赐予神力,方才那一招就是吧?”
“怎么?”谢云川冷声道,“林长老是要抻量我吗?”
林长老并不否认,只道:“神使在云州时,没遇到天玄宗的宗主吗?若能将那一柄凶剑收为己用,于神教多有助力。”
“我倒是想,可惜赶去分舵时,那天玄宗的宗主已经离开了。”
“是吗?”
林长老不知信了没有,从喉间挤出一点笑声。
赵如意低着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