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你聋了吗?还不跪下接旨?!”
刘喜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他死死攥著那捲明黄色的绸缎,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张没有鬍鬚的脸上,五官扭曲,写满了色厉內荏的惊恐与愤怒。
这是圣旨。
是皇权的象徵,是天子威严的延伸。
在大乾,见圣旨如见君父,谁敢不跪?谁敢不敬?
可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不仅坐著,还在吃肉。
甚至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这让刘喜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接旨?”
陆安终於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块马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隨手在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猩红披风上擦了擦油腻的手。
“行啊。”
他从石碑上跳下来,迈著那双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到刘喜面前。
“拿来吧。”
他伸出一只手。
没有下跪,没有弯腰,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
就像是在向路边的小贩討要一个不值钱的烧饼。
“你……你……”
刘喜气得浑身发抖,兰花指指著陆安的鼻子,哆嗦个不停。
“大不敬!这是大不敬!”
“杂家要回京参你!一定要参你!”
“拿来吧你!”
陆安眉头一皱,显然是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伸手,直接从刘喜手里把那捲圣旨给夺了过来。
动作粗鲁,蛮横。
差点把刘喜给带个跟头。
“让我看看,那个老糊涂蛋又写了什么屁话。”
陆安当著三万黑骑、十万义勇军的面,哗啦一下展开了圣旨。
目光快速扫过。
“擅自出兵……有违军纪……交出兵权……回京受审……”
“呵。”
陆安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
那老东西,是铁了心要卸磨杀驴啊。
这才刚打贏了一场前哨战,还没把北莽彻底赶出去呢,就开始急著夺权了?
就这格局?
也配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