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没说话。
“小景,我这么跟你说吧,程音从小生气是分等级的。”
“摔个东西、闹个别扭、骂个脏话、嘴硬两天不理人,那都是家常便饭,你哄哄就好,不用当回事,把她爱吃的往跟前一放,再赔两句软话,她撑不过半天。”
“要是摔门离开,那算中等生气,这时候你就得追,追上了好好认错,态度要诚恳,她给你台阶你就赶紧下,顶多折腾一两天。”
“但有一种情况——”程爸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同情,“改了门锁密码,拉黑你所有的联系方式,让你连门都进不去,连话都递不到她跟前。”
“这种级别……”
程爸停了一下:“这种程度,不是你能不能哄好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活到能哄她的那天的问题。”
车厢里,孟景握着方向盘,久久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程爸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过来人的叹息:“所以小景,你先别想着怎么哄了,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能让程音这么生气?”
车厢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空调送风口微微呼出的冷气声。
“小景?你在听吗?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怎么惹她了?你是不是背着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孟景沉默良久,昨夜那些荒唐、疯狂又暴虐的画面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撕心裂肺的破口大骂、绝望时咬在他肩头的力道,还有最后那句将他所有理智彻底点燃的我不喜欢你了。
“伯父,我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我只是,没听她的话。”
“没听她的话?什么程度的?那丫头虽然霸道,但也不至于因为你不听她一两句话就闹成这样……”
说到一半,程爸语气忽然一顿,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好半晌才语气诡异地轻咳了一声,小声追问道:“小景……你跟我透个底,你这没听话……到底是怎么个没听法?你是不是越界了?还是踩她底线了?”
孟景自然不可能把昨夜沙发上的战况说出口。
“是我过分了。”孟景没有正面回答,“没顾忌她的感受。”
作为过来人,程爸哪里还能听不懂这隐晦话里的深意?
程爸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算你小子运气好,后头我就出国了,明天晚上我就找个理由把她叫出来,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顺便聊聊你们的婚事。”
孟景一顿:“婚事?”
“那当然啊!”程爸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老丈人对女婿的敲打,“你俩都在一起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难道你还不打算结婚吗?怎么,你小子还想赖账啊?”
“不是……”
车厢里微弱的光线打在孟景侧脸上,勾勒出几分挣扎与极度克制下的晦暗。
他梦寐以求都想把程音绑在身边,贴上属于他的标签,用合法的方式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一想到昨晚程音哭着叫着说我不喜欢你了,甚至绝情地把他拉黑改密码的决绝模样,他的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在她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避他如蛇蝎的时候提结婚,无疑是在她脆弱敏感的神经上火上浇油。
“伯父,我不是不想娶她,只是程音现在对我误会很深,也在气头上,如果明天直接提结婚,我怕会把她逼得太紧,到时候她真和我彻底决裂。”
程爸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她敢?她老子看上的女婿她还能抛弃?反正明天晚上的饭局我来安排,到时候两家大人给你打掩护,你负责低头认错道歉,婚事的事情我们可以先探探她的口风。”
“还有啊,这机会我可给你争取到了,能不能把人哄回来,就看你自己了。”
“知道了,谢谢伯父。”
孟景沉声应下,挂断电话后,车厢里重新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