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李建国的搭档,市局政委,更是朱天和一手保荐提拔起来的马骨。
“刘庆交代,王海涛私下里和他一直有勾结。”高明继续匯报,“他说自己在被排除出专案组期间,王海涛利用职务之便,给他提供专案组的情报。正是因为王海涛的通风报信,才导致泰耀帮的主犯虎子等人提前出逃。”
“他还供述,私下里给王海涛送过十根金条,连送金条的具体时间、交易地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扫黑办的人怎么应对的?”朱文浩问。
“刘昊拿著这份口供,当即发难。”高明说道,“他直接要求市纪委的周正书记出面,配合督导组联合调查。”
“他们查了刘庆的通讯记录。结果显示,就在李建国局长布置收网任务的那半个小时內,確实有一个网络虚擬號码,给手机打过一通电话。”
高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周书记派人询问了市局参与行动的警员。据反映,在那个关键的半小时里,王海涛政委中途確实离开过会议室一趟,去了一趟卫生间。当时收缴了私人手机,大家都在忙著整队,谁也没多想。”
虚擬號码。
离开的时间差。
口供。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严丝合缝,不留死角。
“刘昊提了什么要求?”朱文浩条理清晰地追问。
“刘昊当时就拿著这些东西,强令市纪委对王海涛採取留置措施。並要求立即搜查王海涛的办公室和住宅。”
高明还原了当时的衝突。
“周正书记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案子疑点太多,仅凭刘庆的单方口供和一个无法追溯的虚擬號码,不能这么草率地对一位现任市局政委採取强制措施。这不符合办案规程。”
“刘昊当场翻脸,指责市纪委意图包庇王海涛,甚至影射市纪委和黑恶势力有牵连。”
“刘昊一个刚调来的主任科员,凭什么在督导组里颐指气使?”
“因为他现在是督导组的副组长。”高明嘆了声气,“泰耀帮覆灭后,省厅盯上了京江市的雷军案。案情告急,原本的副组长、省厅刑侦副总队长张林,直接带领省厅的支援力量回撤京江市,去搜索那个关键的『雷老板去了。肖战总队长留在京江市局督战。”
“临江这边的扫尾工作,人手空虚。刘昊因为在审讯中『表现突出,纠出了刘庆和韩局长两个內鬼,省扫黑办那边一纸批文,临时任命他担任副组长,负责督导组在临江的收尾工作。”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借著人事调动的空窗期,刘昊手握上方宝剑,將这齣戏唱到了极致。
“周正书记最后妥协了?”朱文浩问。
“顶不住压力。”高明答道,“刘昊拿督导组的牌子压人。周书记没办法,只能按规矩,带队跟著刘昊去搜查王海涛的住处。”
“搜出东西了?”
“在臥室的床底深处。”高明说道,“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绒布口袋。里面装著十根金条。现在口袋和金条已经火速送去市局技侦科,正在提取指纹,看看上面有没有王海涛的痕跡。”
人证、物证、时间链条,全部闭合。
好一招栽赃陷害的毒计。
只要那口袋上没查出別人的指纹,或者稍微做点手脚留下点皮屑,王海涛就算是彻底终结了。
“这就是今天五人小组会的议题?”朱文浩直指核心。
“是。苏长明在会上发难。”高明站在会场外。“苏市长揪住这一点死死不放。他说朱书记极力保荐的政委,上任才几个月,就爆出这么严重的涉黑、受贿丑闻。这是严重的用人失察,是在拿临江市的政法队伍开玩笑。”
“苏市长提议,要严肃追究朱书记的领导责任,並且要求对政法系统的用人机制进行倒查。”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