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张记麵馆,招牌在冷风中哐当乱响。
朱文浩负手走在最前,赵刚半拖著张秋紧隨其后。
苏清寒与许洁分列两侧。
还没等眾人迈上台阶,玻璃门从里头被一把推开。
麵馆老板娘王凤娇迎了出来。
这女人横向发展,体態宽硕,脸上涂著刺目的劣质口红,厚厚的粉底掩不住横生的市侩气。
“哎哟,张所!您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凤娇一眼瞧见张秋,热络地扑上前,伸手便去拉拽张秋的胳膊。
她视线越过张秋,落在后头的朱文浩几人身上,笑得合不拢嘴。
“张所就是向著自家兄弟。这大中午的,还特意带这么多客户来照顾我们家生意。快请进!里边有空座!”
朱文浩未去驳斥,顺势跨过门槛,走入店內。
与对街老字號的冷清不同,这新开的张记麵馆里头人气颇旺。
不过稍加端详便能看穿端倪。
在此落座的,无一不是风尘僕僕的过路大货车司机。
本地人知根知底,谁会把肠胃交给这家铺子。
大堂里喧譁不绝,王凤娇刚一进门,两名长途司机上前,与她爭吵。
“老板娘,你这供的是正经牛肉吗?嚼在嘴里一股子腥酸味,顏色都发黑了!”
另一桌的大汉跟著把筷子一摔。
“就是!肉不新鲜就算了。你家这白菜叶子上怎么还有半截青虫?退钱!这饭没法吃!”
面对群情激愤,王凤娇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尽显无遗。
她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提高嗓门压过眾人。
“胡说八道!我们家进的肉都是早上刚宰的!你自己舌头尝不出好赖,反倒怪起老娘的肉来?虫子?那是自家种的无公害蔬菜,有虫子说明没打农药!想在这吃霸王餐讹钱?门都没有!”
外地司机出门在外,最忌讳和这种地头蛇纠缠。
两人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扔下面钱,自认倒霉,掀开门帘走了。
站在门边的许洁,將执法记录仪的镜头端平。
红灯闪烁,將王凤娇那副囂张的嘴脸连同司机维权的控诉,全盘收录。
王凤娇见闹事的人走了,转头衝著后厨大喊:“张力!你哥来了!別在后头忙乎了,赶紧出来上菜!”
朱文浩侧过头:“许主任。外面的素材,拍全了?”
许洁单手稳托设备:“一字不落,全存进底档了。”
“很好。”
朱文浩看向缩在一旁的张秋。
“张所长。人家喊你呢。该你上场了。”
张秋被逼到悬崖边缘。
前有市纪委的苏清寒盯著,后有党政办的执法记录仪录著。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自保本能,他硬著头皮走到大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