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冬日的风从山豁口灌进来,颳得黑水村头的杨树禿枝直响。
村道边,一间红砖砌就的平房。
门脸不大,门框上掛著块掉漆的木板:远航小卖部。
张远航坐在柜檯后,身上裹著件旧军大衣。
他四十多岁,板寸,手背上全是冻疮和老茧。
一双眼睛却亮,透著股没被打磨乾净的野性。
门帘被掀开。
冷风卷著灰尘涌进来,赵刚走到柜檯前,敲了敲玻璃。
“拿包白沙,再拿瓶水。”
张远航抬头扫了他一眼,拿烟,递水。
动作麻利,没多说一个字。
赵刚撕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遍全身没找到打火机。
张远航隨手把柜檯上的塑料打火机推了过去。
“谢了。”
赵刚点上火,深吸了一口,把钱隨手放在柜檯上。
“这村子挺偏,你这小卖部生意能行?”
张远航把钱扔进抽屉。
“混口饭吃。”
赵刚吐出烟圈,视线落在墙角掛著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有些年头了,是几个穿著迷彩服的年轻人在军营里的合影。
“当过兵?”赵刚问。
张远航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冷了几分。
“当过几年兵,退了。”
“哪个部队的?”
“退都退了,提那个干什么。”张远航语气生硬。
他虽然窝在这穷乡僻壤,但不是傻子。
前两天村口出了那么大的事,镇派出所的人几乎把长房的骨干全抓了。
眼前这人虽然穿著便衣,但那股子警务人员特有的做派,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是来套话的。
“你別多心。”赵刚看出他的警惕,“我就是路过。看你这身板和做派,当个村干部绰绰有余。怎么窝在这儿守著个小铺子?”
张远航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他盯著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