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吞噬著周围所有的物质残骸。那些属於圣洁位面的金砖,那些属於灰烬平原的灵质,那些属於原生之母的生命碎片,在真理织机的这种暴力加工下,被剔除了所有的背景属性,全部转化成了统一的、暗灰色的、带有极强抗压能力的“长昼基石”。
一座直径超过万里的超巨型行星级堡垒,在那虚无的核心处,缓慢而坚定地成型。
在堡垒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矗立著成千上万座黑曜石尖塔。每一座尖塔的顶端,都悬浮著一颗由神灵意志熔炼而成的监测眼球。这些眼球昼夜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虚空,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变数”与“错误”。
而在堡垒的中心,在那诸神黄昏实验室的最深处。
陆承洲正站在那枚宇宙核心前,手中拿著一把由“最初的重量”凝聚而成的刻刀,在那白色的种子上,刻下了第一道属於他陆承洲的运行准则。
“第一准则:凡长昼所及,因果归一。任何不受控的隨机演化,均定义为『非法突变,予以立即格式化。”
当这一道准则刻下的瞬间。
整片虚无空间突然產生了一种极其轻微、却又让人感到灵魂安寧的颤鸣。
原本那些杂乱无章的因果线条,在这一刻竟然整齐划一地弯曲、靠拢,最终匯聚成了指向长昼领的一道道金蓝交织的洪流。
陆承洲看著这些流向自己的能量,眼神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工作任务被顺利达標后的冰冷平静。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在这片废墟上。
他不再是领主。
他也不再是弒神者。
他成了那个在深夜的实验室里,正对著培养皿中即將诞生的新生命,进行著最精確、也最残酷的“剪裁”与“干预”的——全知之父。
“雷克斯。”
陆承洲转过身,看向那个正在废墟边缘忙碌的倖存者领袖。
雷克斯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银灰色的晶体巨人,他手中拎著那柄已经断裂的指挥棒,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属下在,领主大人。”雷克斯的声音从扩音阵列中传出,不带一丝人性的涟漪。
“去。通知那倖存的三百个领地。不管他们原本拥有什么样的天赋,不管他们原本信仰什么样的神灵。从今天起,他们的名字將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在这方舟上的、独一无二的编號。我要他们在三个周期內,完成对这颗行星堡垒外层的『规律涂抹。”
“我要让这整颗星球,在外界看来,就像是一块没有任何反射、没有任何信號反馈的、绝对的虚无之石。”
“我们要开始……更深层次的狩猎了。”
陆承洲抬起头,看向那已经彻底消失了天裂痕跡的远方。
他知道。
在那遥远的、超越了这个位面限制的星空深处。
那被称为“真理议会”的、真正掌握著这整个万界博弈游戏的更高级存在,此时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处扇区的异常。
甚至,祂们可能已经在为了如何收回这颗“脱韁的棋子”,而开始著手准备下一次规模更大、更残酷的清理行动。
“在看我吗?”
陆承洲坐在那漆黑如墨的王座上,单手扶额,右眼中的黑雾猛地向外喷发出一股极其暴戾的气息。
“那就来吧。”
“不管是观察者,还是议会成员,亦或是那所谓的造物主。”
“只要你们还没死绝,只要你们还有所谓的『必然运行模式。”
“那么你们,终有一天,都会成为我实验台上……那一组组跳动著的、卑微的……规律样本。”
这一天。
在原本荒凉、毁灭的万界祖星废墟上。
一种名为“秩序”的瘟疫,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在那黑暗中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