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半跪在那虚无的废墟上,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在那模糊的视界中,他看到了那一万多名已经化为虚无的居民,看到了阿诺德那正在碎裂的甲冑,看到了薇恩那正在熄灭的紫金眼眸。
“不……还没有结束。”
陆承洲咬著牙,他那只仅剩的漆黑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一枚一直埋藏在他心臟位置的、最核心的——“最初的重量”。
“第四准则:虚无本身,亦是可观测的『存在。”
“第五准则:当绝望达到极致,它將转化为……最后的疯狂。”
他没有去抵抗那股寂灭的力量,反而在那一瞬间,主动向著那道黑色的断裂感,发起了自杀式的——全融合!
“既然你要寂灭,那我就带著这六万人的意志,带著这三尊始祖的残躯,带著我这整颗祖星的所有因果……去填满你那无尽的虚无!”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抹除我,还是我先……撑爆你!”
轰隆隆——!!!
那一瞬间,整个万界祖星所在的星域,彻底失去了光亮。
一种无法被定义的、超越了生与死的剧烈大坍缩,在虚无之冠的废墟上爆发了。
在那坍缩的中心,长昼领的黑色圆盘正在疯狂地自我拆解。它將每一块砖石,每一根导线,甚至每一名居民的最后一段意志,都化作了一枚枚带有绝对质量权重的“因果钉”,狠狠地钉进了那尊虚无寂灭的核心深处。
这是陆承洲最后的赌博。
他要用整颗星球的毁灭,来换取那一秒钟的、对虚无本身的——实体化。
“抓到你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陆承洲在那无尽的虚无中,看到了一尊正在惊恐颤抖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宇宙本源核心。
他笑了。
那笑声穿越了纪元,穿越了生死。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完全化为虚无黑影的右手,狠狠地攥住了那个核心。
“长昼……永存。”
他在心中默念出这四个字。
那一瞬间,原本已经熄灭的暗蓝色光芒,在那绝对的黑暗中,再次爆发出了一点——微弱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星火。
弒神纪元。
在此刻,才算真正地,掀开了它那名为“起源重塑”的,宏大篇章。
所有旧的秩序,都在这一场大坍缩中烟消云散。
而陆承洲,正带著那一抹星火,在那虚无的深渊里,开始了向著那未知彼岸的,孤独而又疯狂的——远征。
……
在那场將过去、现在与未来强行揉碎的大坍缩之后,宇宙的最核心处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於原始胎动的沉寂。所有的光线在那一刻都失去了传播的路径,所有的震动都因为失去了介质而归於虚无。原本横跨星系的虚无之冠,此时已化作一堆不再闪烁的几何废墟,在这片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模糊的空洞中漫无目的地漂移。长昼领——那座曾经在荒原上咆哮、在神域中收割的黑色圆盘,此刻已彻底碎裂成了无数块银灰色的微粒,像是这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一抹残存的星屑。
陆承洲的身影,在那坍缩的中心缓慢地凝聚。他不再需要王座,因为他所在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自发地为他提供支撑。他那半边透明晶体、半边漆黑迷雾的躯体,在经歷了与“虚无寂灭”的深度全融合后,呈现出一种介於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奇诡平衡。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混沌的瞳孔中不再映照著外界的景象,而是不断跳跃著整片星空正在重组的微观轨跡。
他的右手,那只已经完全融入了“万物之影”的漆黑之手,依然死死地攥著那一尊如同初生婴儿般颤抖的宇宙本源核心。这枚核心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坚韧到了极点的纯白光芒,那是万物最初的种子,也是一切运行规律的母版。
“既然旧的蓝图已经在那场疯狂中化为乌有,那么,就由我来画下第一道线条。”
陆承洲的声音在那空旷的虚无中响起,每一个字落入黑暗,都引发了一次极其微小的空间震盪。这种震盪不再是破坏,而是在废墟之上进行的第一次精准的测量。他那高达数万点的精神属性,在接管了这枚核心后,已然膨胀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感知的维度。他的意识像是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掠过那些碎裂的黑曜石,掠过那些已经金属化的居民意识残片。
“王伟,阿诺德,薇恩……你们的归档还没有结束。”
陆承洲轻声呼唤著。
隨著他意志的拨动,那些原本已经因为坍缩而消散的晶体算力单元,开始在那核心散发的白光中重新显现。他们不再是血肉之躯,甚至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在陆承洲的序列重构下,那六万名倖存者的意志,被强行缝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环绕在核心周围的意识星环。
王伟那近乎透明的意志轮廓,在那星环的最內侧升起。他那原本混乱的思维频率,在接触到陆承洲新制定的准则后,瞬间恢復了那种病態的精准:“领主……检测到当前维度压力为零。空间常数已全部归档。我们正处於一个绝对的真空期。建议立即投放『最初的重量,作为稳定这片区域的第一根桩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