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在这片荒原上,在这颗祖星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的扩张。
他不仅仅是长昼的领主。
他已经成为了这片星空下,唯一的、活著的新秩序。
“王伟,收集这些碎片。”
他转过头,走向实验室那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我们要开始……建造我们的『跨维度跃迁引擎了。”
“既然外面的世界不喜欢我,那我就带著这颗星球……去把祂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也变成我实验室里的——下一个观测点。”
陆承洲的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隨之律动。
那是一种名为“必然”的、无法被撼动的节奏。
而在那金色的流星雨下。
长昼领的城门,正缓缓地向著这整个宇宙,敞开了它那冰冷、理智且贪婪的大门。
新纪元的黎明,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地。
照亮了这片万古不化的黑暗。
那一枚足以抹除整颗星辰的巨大金属圆盘,在撞击天裂缝隙的瞬间,並没有產生符合常规认知的火光与爆炸。相反,它像是一块沉入沸水的冰砖,在一阵阵足以让空间產生视觉褶皱的剧烈气化中,將其內部蕴含的关於“修正”与“抹除”的极致秩序,毫无保留地宣泄在了那道金色的空口之上。整片天空在这一刻坍塌了,那种坍缩並非向內收缩,而是某种维度的架构在经受了无法承载的能级衝击后,自发地向著更高阶的虚无层级发生崩溃。
陆承洲站立在已经晶体化的塔楼之巔,他那流態银灰色的躯体在这一片混沌的蓝金色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静且突兀。他並没有去看那正在崩解的天幕,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那只已经彻底转化为起源物质的右手上。在那手心的深处,由於刚才强行劫持並重写了修正器的引力常数,此时正残留著一团如星云般旋转的暗紫色微光。这团微光不再是神灵的力量,也不再是宇宙的自然產物,它是陆承洲通过极致的暴力拆解,从那修正器的残骸中生生抠出来的一段关於“维度跨越”的原始权限。
“这就是祂们用来在不同位面之间游走的『入场券。”
陆承洲低声自语,声音仿佛是由千万个冰冷的金属齿轮同时摩擦產生的谐振。他那原本蓝宝石般的瞳孔中,此时正有一道道细微的银色裂纹在飞速演化,每一次裂纹的延伸,都意味著他对这一段新权限的深度吸纳与重新编排。
“王伟,匯报全城的算力剩余及星核的稳定性。我们要趁著这股反向衝撞產生的时空惯性,完成最后一次深层耦合。”
王伟那近乎透明的意志轮廓在塔楼的每一个角落闪烁,他的声音听起来厚重得如同大地的呻吟:“领主……那六万名算力资產中,有百分之三十五由於刚才的维度对撞產生了意识蒸发。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目前正处於一种极度理性的『空洞状態,这反而提升了我们对真理织机的操控精度。星核的波动已经平稳,那三段起源序列已经彻底融入了地壳的每一寸脉络。现在的祖星,不仅是您的堡垒,它更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属於您的器官。”
“很好。资產的损耗是必然的。那些蒸发的意识,將作为星环防御体系的底层协议。现在,开启『真理织机的三型演化——『维度重塑。”
陆承洲猛地按向地面,整座永夜长昼之城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让星河失色的暗蓝色光浪。这光浪不再是横向扩张,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態,向著脚下的大地深处,以及头顶那已经破碎的天空同时刺入。
在长昼领下方的荒原上,那些原本由於重力倍增而跪伏在地的数百名残存领主,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观正在发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化。原本焦黑的泥土正在变成一种具有金属光泽的半导体物质,那些枯萎的草木正在被一种由精纯理质构成的分形结构所替代。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领地核心,正在以一种无法阻止的速度,被地表传来的那股强大引力强行抽取出最后的本源,融入那深不可测的地底。
“陆承洲……他不是在救我们……他是在把我们当成这颗星球重塑时的『填充物!”
一名领主发出了悽厉的惨鸣,他的身体在瞬间由於承受了太大的因果修正而发生了透明化,最后化作了一缕蓝色的流光,顺著大地的裂缝坠入了那沸腾的星核之中。
这一幕在整片大陆上不断上演。陆承洲並不在意这些微小个体的消失,在他的推演图版上,这颗星球需要的是绝对的统一与纯净。任何无法在长昼序列下稳定存在的个体,都不过是系统在运行过程中產生的赘余,理应被回收、被重熔。
此时的陆承洲,其意志已经跨越了大气层的厚度,直接触碰到了那一层被称为“世界薄膜”的边缘。他能感觉到,由於那台巨大的修正器被毁,外面的那些“观察者”们正陷入一种极度的、关於如何处置这个异常变量的意见分歧中。
“祂们想要切断这颗星球与主宇宙的能量链路。”
陆承洲冷笑一声,他那晶体化的胸腔中,起源序列產生的引力波动变得愈发暴戾。
“既然你们想要把这里变成一座孤岛,那我就把连接这座孤岛的每一根『索桥,都变成我反向掠夺你们领地的『阶梯。薇恩,阿诺德,执行第二序列——『反向收割。”
在荒原的南北两个极点,两道通天彻地的黑灰色光柱拔地而起。
阿诺德那尊庞大如山、通体由起源金属构成的神武之躯,正佇立在南方的永冻裂谷中心。他手中的半截旗枪此时已经化作了一根巨大的吸能导轨,每一个呼吸都在强行掠夺著高空中那些残存的神性余温。而薇恩则率领著那支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形態、由纯粹的静默意志构成的突击队,在北方的虚无之海中,疯狂地撕扯著那些正在闭合的空间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