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所有人都围著沈长衍。
沈昭寧喊那一声“哥哥”时,声音急得厉害。谢知微明明眼圈发红,却还要强撑著不掉眼泪。连沈崇远那样冷硬的人,此刻也低著头,许久没有开口。
方承砚指腹无声摩挲过杯沿。
白日里她靠近替他查看脸色时,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情意。可他呼吸一乱,她还是先一步察觉了。
还有那一瞬,他握著她的手按在心口,她只停了一息,便低头去辨他的心跳。
那些冷话,他听见了。
可那一瞬,她也没有半分迟疑。
沈昭寧低声吩咐青杏,让人去温药,又让人將沈长衍的披风拿来。
方承砚听著她的声音,心口那点被药性压下去的急促,似乎又隱隱浮了上来。
天色渐晚。
陆谨言仍不许方承砚离开,说还要再看最后一次脉。
沈崇远没有开口赶人,青杏便让人將晚膳摆在了偏厅。
沈长衍身子刚鬆快些,只用了半碗粥。谢知微一直替他看著汤药,沈昭寧也没怎么动筷。
方承砚坐在一旁,並不多话。
今日到底不同。
席间无人冷言相向,也无人再提从前那些事。
沈长衍偶尔开口问一句药方,陆谨言便答一句。沈崇远听得沉默,谢知微低头替沈长衍添了一次汤。
沈昭寧坐在斜对面,始终没有主动同方承砚说话。
方承砚也不急。
她的话冷,他听得太多,反倒不急著信了。
用过晚膳后,陆谨言又替他把了一次脉。
“无碍。”
陆谨言收回手。
“今日药性已经稳住了,方大人可以回去了。”
沈昭寧听见这话,终於抬眼。
“既然解药已经试完,往后若有方子,陆大夫会派人去方府传话。”
她顿了顿,声音很淡。
“从明日起,你不必再来侯府。”
方承砚没有接她的话,只將茶盏放回案上。
“我要见贺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