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岐已经抓到了。
只要撬开他的嘴,边关旧案便还有路可查。即便赫连驍死了,顾家也终究会露出尾巴。
至於方承砚——
这个名字掠过心头,她握著韁绳的手都没有松半分。
他是毒发昏迷,还是命悬一线,都与她无关了。
他救过她,也利用过她,逼过她,辱过她。
到如今,能还的、不能还的,都该到此为止。
她不会再等他醒来,也不会再被他一句话困在身边。
她只回哥哥身边。
官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马蹄声一路疾驰,惊起道旁枯草里几只夜鸟。
沈长衍毒伤未愈,身子本就撑得艰难,又一路顛簸,哪怕中途再出一点差错,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更何况,顾家的人未必不会追上去。
一想到这里,沈昭寧掌心发冷,咬牙又落下一鞭。
马匹吃痛,速度更快。
肩头伤处被马背顛得一阵阵发麻,披风下那点血痕似乎又洇开了些。
沈昭寧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这一路,沈昭寧只在驛站换过两次马,靠著冷水和乾粮撑过一日又一日。
每一次勒马停下,她都不敢坐得太久。
肩头的伤不能细看,身上的冷汗也早已被风吹乾。她只记得谢知微送沈长衍离开时的方向,记得沿著这条官道再往前,便是两路交匯的岔口。
到第三日天色將明未明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处岔路。
两条官道在此交匯,往前再走,便是回上阳的同一条路。
旁边有一间不大的客栈,檐下掛著旧灯笼,被晨风吹得摇晃不止。
沈昭寧勒住马。
马蹄在客栈前重重一踏。
她抬眼的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栈侧门旁,停著一辆熟悉的马车。
车帘垂著,车辕旁还掛著她认得的旧铜铃。
那是谢知微安排的马车。
沈昭寧喉间一紧,几乎在那一瞬失了力气。
她翻身下马,脚步虚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还没等她站定,客栈里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小姐!”
青杏一眼看见她,几步迎上来,声音都变了。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沈昭寧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手指冰冷,开口便问:
“哥哥呢?”
青杏连忙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