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张叔是不是很危险?”
护士看了他一眼,原本想用標准话术安抚。
可看著这个外卖小哥通红的眼睛,她最后只是说了实话。
“现在医生都在尽全力。”
周鑫点点头。
他回到墙边,蹲下又站起。
陈强把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
周鑫摇头。
“喝不下。”
烧烤摊主坐在走廊长椅上,忽然说了一句。
“张叔以前也这么等过我。”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声音有些哑。
“我十几岁的时候偷东西,被人追到城中村,他把我拦下来,说让我先把饭吃完再去派出所。”
女店员愣了一下。
“他还送过我一件棉衣,那时候我刚出来打工,冬天穿得特別薄。”
另一个后厨青年也开口。
“我在他棚子里住过一阵,他每天捡瓶子回来,还把热水留给我洗脸。”
这些话断断续续,不成体系。
他们像是忽然才意识到,张叔在他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占过一小块很旧却很重的位置。
他没有孩子。
可他把几个走投无路的孩子捡回去过。
后来那些孩子长大了,散到城市各处。
送外卖,搬砖,开车,摆摊,端盘子。
他们很少回头看。
不是忘了。
是生活推著人往前走,推得太急。
现在张叔躺在里面,他们才忽然发现,有些恩情一直没有还。
……
抢救区里,第一轮数据不算好。
转氨酶还在上升。
inr没有回头。
血氨略降一点,又很快被新的波动拉上来。
icu副主任看著结果,脸色沉得厉害。
“这毒素峰还没过去。”
冯原教授点头。
“鹅膏毒素就是这样,早期症状骗人,后面一旦肝衰竭暴发,来势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