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博文打来的。
刘富贵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齐主任,那边说我爸是什么腹主动脉瘤,很严重,让马上开腹手术。”
“我想把我爸转到您那边去,您什么时候能到?”
电话那头齐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被吵醒的那种疲惫。
“你说多大?”
“那个年轻医生说最大径九点五厘米。”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齐博文的声音变了,带著一种陆晨听不到但刘富贵能感觉到的紧迫感。
“九点五?你確定?”
“確定,超声做了的。”
“那你不要动他,千万不要动他。”
齐博文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九点五厘米的腹主动脉瘤,这个尺寸已经是隨时会破的炸弹了。”
“你要是现在转运他,路上任何一个顛簸都可能导致破裂。”
“破了你就等著收尸。”
刘富贵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那,那怎么办?”
“你让那个值班的医生先稳住他,我现在赶过来。”
“但是你记住了,在我到之前,不要移动你父亲,不要让他坐起来,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个急诊科的年轻医生说的是对的,你听他的。”
电话掛了。
刘富贵攥著手机,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平车上父亲煞白的脸,又抬头看了看陆晨。
那份免责文件还摊在旁边的檯面上,签字处空空荡荡。
“齐主任说让你先稳住我爸,他马上赶过来。”
刘富贵的语气里,之前那种跋扈和不屑已经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恐惧。
陆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现在选择让你父亲留在急诊科?”
刘富贵咽了一下口水。
“先……先留在这吧。”
陆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