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双下肢末梢温度继续回升,足趾顏色已经接近正常了。
肌酸激酶大幅下降。
血液净化还在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確认完所有伤员的状態之后,陆晨才坐下来处理自己的脚踝。
他脱掉了右脚的鞋。
王雨晴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右脚踝肿得几乎看不出正常的骨性標誌了。
外踝下方一大片淤青,皮肤绷得发亮。
陆晨自己摸了一下,確认骨头没断。
但外侧副韧带大概率有部分撕裂。
他用弹力绷带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和加压包扎,然后从物资箱里找了一袋冰块敷上。
“要不要吃止疼药?”
王雨晴在旁边问。
“不用,敷一下就行。”
陆晨把脚抬高,靠在一个弹药箱上。
帐篷外面,天快亮了。
远处的搜救灯光还在闪。
发电机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这是陆晨抵达震区的第三天。
他在七十二小时內完成了废墟徒手止血、野战断臂再植、挤压综合徵保肢手术、山村產科急救。
救回了十几条人命。
扭伤了脚踝走了五公里山路。
一声没吭。
王雨晴在旁边的行军床上躺著,怎么都睡不著。
她盯著帐篷的顶棚,想了很多。
想起第一次在急诊科看到陆晨的时候,觉得这个年轻的主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想起被他当眾批评缝合手法的那天,气了一整晚。
想起在手术室里看到他操作时候的那种绝对的精確和从容。
想起他在车祸现场把所有人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样子。
想起他蹲在小糖果床前红了眼眶的侧脸。
想起他抱著那只肿到变形的脚踝,说“说了有什么用”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决定从明天开始,更认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