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拼命拉住母亲的手臂。
“妈,妈你別这样。”
“我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女人的腿一软,整个人又瘫了下去,女儿死死地扶著她。
王主任没有退后,也没有辩解,只是弯著腰站在那里,低声说著什么。
陆晨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没有走上前。
他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心理科值班吗?我是急诊科陆晨。”
“手术室等候区有一名患者家属情绪崩溃,需要紧急心理干预,麻烦儘快安排人过来。”
电话那头很快確认了。
“好的陆主任,五分钟之內到。”
掛了电话之后,陆晨又站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这种时候,没有任何语言是有用的。
说“节哀顺变”太轻飘,说“我们尽力了”太苍白。
任何从活人嘴里说出来的安慰,对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都只是噪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有专业的人来处理这个局面。
心理科的值班医生带著一个护士小跑过来,经过陆晨身边时点了点头。
陆晨让开了路。
然后他转身,沿著走廊慢慢走回急诊科。
凌晨零点十分。
红区里安安静静的。
陆晨回到值班室,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
他没有继续做病例模擬,也没有看书。
就那么坐著。
脑子里反覆闪过那个画面。
女人瘫坐在椅子上,女儿扶著她发抖。
这就是死亡。
不是教科书上的一个名词,不是统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不是病歷里“临床死亡”四个字。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回家了。
是一盏灯灭了,再也点不亮了。